丽北国,圣殿内光线幽暗。
大祭司盘坐在一张蒲团上闭着眼睛,今日他的心情要比往常好上许多。
“恭喜大祭司!贺喜大祭司!” 一个身形消瘦的黑袍使者匍匐在下方,谄媚道,“您的心病终于快要剔除了!属下提前给您道喜!”
大祭司缓缓睁开双眼,浑浊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想到了兼西米……那个实力强劲又听话的棋子此刻应该已经接近目标,不日便能把那个叫凌笃玉的小丫头带回丽北国,心里头最后一块大石似乎轻了些许。
只要她能落在自己手里,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嗯。”
大祭司发出一声鼻音算是回应,然后微微动了动盘得有些发麻的双腿,手指头捻着抹垂在胸前的辫梢。
黑袍使者极有眼色,立刻膝行上前,双手熟练地托起大祭司的脚,将他脚上的黑色皮靴脱下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一旁。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易碎的珍宝,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
大祭司活动了下脚趾,满意地哼了一声便接过话头,感叹道:
“兼西米这孩子我一直是放心的。”
“我就喜欢听话的人,指东不打西,让抓鸡不撵狗。”
“他有实力又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像……” 说完,他顿了顿,眼神似乎都黯淡了一瞬,“不像巫戈那小子,可惜了。”
黑袍使者听到巫戈这个名字心头一凛,知道这是接话的好时机,既能附和主子又能显得自己明白事理。
他连忙愤愤地接茬,语气里满是为大祭司鸣不平的意味:
“大祭司说得太对了!”
“巫戈那孩子就是太不懂事,完全不能理解您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您栽培他,重用他,那是看得起他!”
“可他是怎么报答您的?”
“非要把心思全部都吊死在月儿那丫头身上!”
“属下说句不该说的,以他的本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最后连命都要搭进去了,真是不值当!”
“辜负了您多年的心血!”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很是义愤填膺,定能讨大祭司欢心,让主子觉得自己深明大义。
然而,话音刚落,大祭司的脸色却陡然阴沉下来。
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睛瞬间就射出骇人的冷光,死死盯住黑袍使者。
“你懂什么?”
质问声立即就打断了他所有的得意。
黑袍使者浑身一僵,吓得额头沁出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出声。
大祭司冷冷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
“人若没有弱点,那还能叫人吗?”
“没有欲望,没有牵挂,那便是无欲则刚,刀枪不入!”
“那样的人…..才最难掌控,最可怕!”
“你记住,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好用的人!”
“巫戈的弱点就是月儿,正因为月儿在我手里,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去抓凌笃玉!”
“若不是如此,以他那身本事凭什么为我所用?又凭什么去完成这次凶险的任务?”
大祭司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黑袍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所以,月儿也好,巫戈也好,都算死得其所。”
“他们用两条命换来了凌笃玉落网,换来了我们后续大计的安稳,已经值了。”
黑袍使者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才明白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差点惹来杀身之祸。
他不敢抬头,只是连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是是!属下愚钝!属下该死!”
“还是……还是大祭司看得通透!属下万万不及万一!”
“大祭司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祭司没有再看他,而是目光投向大殿穹顶那诡异的邪神图腾,低声吩咐道:
“等兼西米把凌笃玉带回来,事情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届时,我们该准备接下来的正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他和近在咫尺的黑袍使者才能听见,提到了一个词…..“国主那边”。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大祭司并未说透,黑袍使者却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是主子在交代后续最核心的任务。
他不敢表现出丝毫迟疑,恭敬道:
“属下明白!待此事一了,属下定会着手去办,绝不辜负大祭司期望!”
“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嗯!”
大祭司满意地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黑袍使者如蒙大赦,保持着匍匐的姿态倒退着爬出了大殿,直到退出那道沉重的石门他才敢站起身子,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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