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把最后一株嫩芽周围的碎石拨开，藤蔓从木剑柄上缓缓收回。他站起身，拍了拍药袍上的灰，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地面还算结实，但再往外两步，土层就开始松动，踩上去有轻微的下陷感。
“别走中间。”他说，声音不高，却让身后三人都停住了脚步。
小七扶着墙角站起来，竹篓背在肩后，里面那几件刚捡回来的宝物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她没说话，只把手贴在地上，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然后指向左侧：“这边……土底下有根，能承人。”
秦昭月拖着冰刃走到前头，刀尖点地，一层薄霜顺着裂纹蔓延出去。霜面刚成，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整片地面往下塌了半寸，露出底下交错的绳索和倒刺藤蔓。
青绫立刻腾空而起，尾巴一卷，缠住小七的腰把她拉回来。藤刺擦着鞋底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不是自然塌的。”青禹蹲下，指尖抹过一根断裂的绳索，“切口整齐，是机关牵引。有人提前挖空了这片地，布了陷阱。”
秦昭月皱眉：“追季无尘的路上？”
“就是这条路。”青禹站起身，木剑插进旁边一块硬土里，青光顺着剑身渗入地下，像树根一样慢慢延展，“他逃的方向，也是我们追的方向。这陷阱……刚好卡在这儿。”
小七靠在断岩边喘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她伸手按住地面，感知力散开，不多时低声说：“下面还有空腔，连着前面坡下。风吹进去会有回音，像是……有个坑道。”
青禹点点头，回头看了眼秦昭月：“你能冻住松土吗？让我们贴边过去？”
秦昭月没答话，只是将冰刃横握，寒气自掌心涌出，沿着地面铺出一条窄窄的冰径。冰层不厚，但足够支撑一人重量。她走在最前，每踏一步都极稳，脚印落下即凝。
青禹紧随其后，左手牵着小七，右手握紧木剑。青绫盘在他臂上，鳞片微颤，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四人贴着岩壁前行，避开中央塌陷区，足足花了半炷香时间才穿过那段三里的荒坡。
到了坡尽头，是一片枯树林。树干焦黑，枝条扭曲，像是被大火烧过又没彻底熄灭。风一吹，灰雾就从林子里浮起来，贴着地面打转。
“停下。”青禹忽然抬手。
话音未落，两侧树干“砰”地裂开，数道铁钩带着黑油射出，直取咽喉。秦昭月旋身挥刃，冰刃斩断钩索，火星溅在霜面上，发出“嗤”的一声响。青绫张口喷出青焰，火舌扫过灰雾，雾气瞬间蒸发，露出藏在树后的机械连杆——那些钩索由埋在地下的齿轮带动，一击之后立刻回缩，准备第二波突袭。
“是傀儡机关。”秦昭月低声道，刀尖指向东南角一处石堆，“动力源在那儿。”
青禹点头，把小七带到一块大石后：“你守这儿，别动。”说完他转身对秦昭月使了个眼色。
秦昭月会意，咬牙冲出。她肩伤未愈，动作略显滞涩，但仍以最快的速度逼近石堆。冰刃插入齿轮缝隙的刹那，她猛地灌入寒气，传动轴“咔”地一声冻结卡死。整个机关顿时停摆，连杆僵在半空。
青禹趁机催动“青木生”，藤蔓自木剑上暴长，缠住几根主杆强行拉扯，彻底破坏结构。青绫飞上树冠，绕行一圈后落回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右前方。
那边林子更深处，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
青禹挥手示意，四人放轻脚步靠近。行至一处断崖边缘，他们藏身于崩塌的岩块之后，向前望去。
只见一片开阔地上，竖着一座半毁的高台。台上立着个黑袍人，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纹的控制杆。台下，季无尘被数道铁链锁住双臂与腿，正拼命挣扎。他左肩焦黑，胸口裂痕渗血，显然伤得不轻。可即便如此，他仍一次次撞向束缚，口中怒吼不断。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黑袍人不答，只将控制杆缓缓压下。地面震动，更多锁链从地底钻出，如毒蛇般扑向季无尘。
青禹屏住呼吸，手按在木剑上，却没有动。小七趴在他身后，双手贴地，感知着远处每一丝震动。秦昭月靠在岩石另一侧，冰刃重新出鞘，寒气在刃锋凝成细霜。青绫盘紧他的手臂，青焰隐于鳞下，随时准备出击。
“先看。”青禹低声说，目光锁定战场中心。
季无尘猛然发力，竟硬生生挣断一条腿上的锁链。他踉跄站起，不顾一切扑向高台。黑袍人终于动了，跃下平台迎击，两人瞬间交手数招，刀光与符火在空中交错炸裂。
风卷着灰沙扑来，吹乱了小七额前的碎发。她抬头看向青禹，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青禹盯着那场搏斗，左耳疤痕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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