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撞上魔晶的刹那，护甲肩部裂痕猛然炸开，黑光如沸水般翻涌。顾长风瞳孔一缩，右手狠狠拍在胸口，那块暗红晶石发出刺耳嗡鸣，竟硬生生将火焰压退半寸。他左掌翻起，空中符印骤然扭曲，一道漆黑刀芒自裂缝中劈出，直取青禹咽喉。
青禹撑着短木剑的手指发麻，体内灵力早已枯竭，连抬眼都像被砂纸磨过眼皮。他想动，可脚底像是生了根，钉在原地。刀芒破空之声已至耳边，他只来得及偏头，颈侧肌肤已被寒意划出一道血线。
冰刃横出，正中黑芒中心。
秦昭月翻身跃起，左腿蹬地时带起一串碎石，右肩伤口崩裂，血顺着臂弯流进手心。她不管不顾，手腕一震，冰晶短刃旋出弧光，将刀芒从中斩断。两股力量相撞，爆开一圈气浪，吹得小七额前乱发猛地向后扬起。
火纹浮现在她周身，赤红如烙，似有火在皮下流动，却不见明焰。她落地未停，旋身横扫，三道剑气自刃尖迸发，呈品字形切向左右两侧扑来的魔修。两人胸前护甲应声而裂，踉跄后退。
她站定在青禹前方，背脊挺直，短刃低垂，刃口朝外。火纹明灭不定，映得她银发忽亮忽暗。她没回头，只低声说：“别动。”
青禹靠着木剑喘息，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他看见秦昭月的影子投在废墟地面，比刚才短了一截——她蹲下了半身，摆出了守势。
四周阴影晃动，十多名魔修从断墙后走出，脚步整齐，手中兵刃泛着乌光。他们不急攻，也不语，只是缓缓收拢，将五人围在中央废墟。地上锁链虽已松动，但每根链条末端仍缠绕魔气，像毒蛇盘踞，随时准备再起。
小七爬了过来，膝盖上的伤蹭过碎石，留下淡淡血痕。她把竹篓挡在青禹身前，双手死死攥住篓边。篓中那株草药还活着，叶片微微卷曲，沾着灰土。
青绫蜷在青禹衣领里，鳞片冰冷，呼吸微弱。她睁了下眼，碧瞳黯淡无光，张嘴想吐火，却只溢出一缕青烟，随即又闭上了。
青禹抬起手，想碰她，指尖刚触到鳞片，便觉一阵虚弱袭来，手臂重重落回剑柄。他咬牙，试图调动残存木灵之力，掌心刚泛起一丝绿光，便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地下藤蔓只抽出两根细条，刚冒头就枯成褐色，断裂。
秦昭月盯着前方一名持斧魔修，那人一步步逼近，斧刃拖地，刮出刺耳声响。她忽然出剑，一尺距离内突刺，快得只剩残影。那人举斧格挡，冰刃正中斧面，寒气瞬间蔓延，整把斧头结出厚霜，咔嚓裂开。
她抽身退回原位，呼吸重了几分，火纹黯了一瞬。
顾长风仍悬于半空，护甲裂痕未愈，魔晶隐现其中，表面纹路不断震颤。他左手符印未散，眼神冷峻，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下方五人，像在等他们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秦昭月右肩血流不止，滴落在地，凝成一小片暗斑。她左手扶住右臂，短刃换到左手，姿势不变，依旧挡在最前。
小七悄悄伸手，摸到青禹的手腕，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带着泥土和草汁的味道。
青禹反手回握，极轻地捏了她手指一下。
秦昭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等我动，你们立刻往后退。”
她说完，没等回应，左脚微微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持刀魔修同时逼近，八人呈扇形压上，刀锋齐出。
她动了。
短刃划出第一道弧光，迎向左侧三人。火纹随动作暴涨，却不外溢，尽数灌入剑招之中。第一击斩断刀刃，第二击逼退一人，第三击点地借力，腾身而起，反手一刀劈向右侧偷袭者肩颈。
那人举盾硬接，冰刃入盾三分，寒气炸开，盾牌碎裂。她落地瞬间旋身，一脚踹在另一人腹部，将其踢向同伴，两人撞作一团。
其余魔修稍滞，她已退回原位，气息略乱，火纹明灭如风中灯火。
青禹想撑剑起身，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直。他扶着小七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青绫在他衣领里轻轻颤了一下，没再动。
秦昭月立于四人前方，背对三人，短刃横持，刃尖微垂。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稍稍侧身，让出一条窄道——那是唯一能退的方向。
魔修重新围拢，比之前更紧。刀锋、枪尖、斧刃，在昏光下泛着冷色。他们不再试探，脚步一致，缓缓向前。
顾长风在空中微微低头，目光扫过秦昭月背影，又落在青禹脸上。他嘴唇未动，可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你们走不出十步。”
秦昭月握紧短刃，火纹最后一次亮起，随即沉入皮肤，不见踪影。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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