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没松开,也没拔。瘦高个的短棍高举过头,土黄光晕在林间晃出一圈昏沉的影子。其余四人脚步错开,围得更紧了些,像五块石头把路堵死了。
他没动,只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
“你们若只想要东西,我可以留一件。”声音不高,也不抖,就像在说天要下雨了。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笑,也没放松。
青禹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灰扑扑的,瓶口裂了一道缝,像是摔过好几次。他蹲下身,把瓶子放在地上,轻轻往前推了半尺。“这是我刚炼的‘凝息丹’,品相不好,药气也散了些,但能稳灵台,撑个三日没问题。”他顿了顿,“你们当中有人灵气乱窜,胸口闷,夜里睡不踏实——这丹能压一压。”
他说得准,话落那一瞬,左边那个矮壮汉子眉头跳了一下,手不自觉按了按胸口。
瘦高个冷笑:“拿个破瓶就想糊弄我们?谁知道是不是废渣?”
“你可以不信。”青禹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但你不捡,就没了。”
那玉瓶静静躺在枯叶上,裂口处透出一点暗红药粉,风一吹,微微扬起。矮壮汉子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睛盯着瓶子。
“别动!”瘦高个喝了一声,可他自己也盯住了那瓶。
青禹不动声色,眼角扫过三人——两个往前靠了,一个蹲下身想捡。包围圈松了,右后方那角空出来一大片。
他脚尖轻轻一挑,一块拇指大的碎石飞出去,砸进右侧灌木丛,“啪”地一声响。
盯梢的那个散修猛地转头,棍子一横:“谁?!”
就在这一瞬,青禹低声道:“走左边老路,别回头。”
小七立刻动了,抓着竹篓转身就往左岔道跑。青绫腾地弹起,身子一扭,张口喷出一道青焰,直射地面枯叶堆。火“轰”地燃起来,青焰遇燥即着,烧得又快又急,烟雾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找死!”瘦高个怒吼,挥棍打向火焰,可火势已起,浓烟挡了视线。
青禹转身就走,几步追上小七,三人一头扎进密林。身后传来骂声和咳嗽,有人喊“追”,可被火拦了路,一时冲不过来。
他们沿着老路往下,坡陡,落叶厚,踩上去滑。青禹一手扶住岩壁,另一只手拉着小七,脚步不敢慢。青绫游在前头,腹鳞贴地,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跑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坡势变缓,前面一条浅溪横过山道。青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没人影,也没声音。
“先下水。”他说。
三人跃入溪中,水流不深,刚没过脚踝。他们顺流走了十几丈,才从岸边爬上来。湿脚印留在草叶上,很快被风吹干。
再走一段,找到一块大岩石,背靠着山壁,勉强能藏身。青禹靠在石上喘气,胸口起伏,额角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眼手掌,刚才结印时划的那道疤又渗出血,虽不多,但指尖发凉。
小七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从竹篓里取出一块粗布,递过去。他接过,擦了擦手。
青绫盘上他肩头,鳞片微凉,呼吸轻缓,显然刚才喷火耗了些力气。
远处林子里还有动静,是散修在骂,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青禹望着来路,树影层层叠叠,风穿过枝叶,沙沙地响。他低声说:“打不过,就别硬打。活着,才有机会变强。”
小七点点头,把竹篓抱得更紧了些。
青绫轻轻蹭了蹭他脖颈,像是在回应。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屑。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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