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踩过溪流最后一块石板,水珠从鞋底滑落,没入清浅的水流。他脚步未停,右手仍虚按在短木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泛白。肩头的旧伤随着步伐一阵阵抽紧,像是有细针顺着筋络来回穿刺,但他没去碰,只将重心稍稍前倾,压住不适。小七跟在他左后方半步距离,手一直贴在胸前药匣的位置,指尖能感觉到密封盖扣得严实。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抬头看青禹,也不笑了,眼神扫过两侧林木,耳朵微微动着,听着风里有没有不该有的响动。
青绫盘在青禹右肩,鳞片温热,蛇首低垂,看似安静,可竖起的颈鳞没人看见。她没闭眼,碧玉似的眼瞳始终盯着前方雾中那条蜿蜒下山的小道,舌尖偶尔轻吐,尝着空气里的气味。青禹知道她没放松,就像他知道右侧林子里那片灌木后的东西还没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子渐渐密了,树冠交错,遮住天光,脚下的土也软下来,踩上去有轻微的“噗嗤”声。雾气比山谷里稀了些,但依旧贴人,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衣领上。青禹放慢脚步,不是因为累,而是他在数——数自己还能调动多少木灵之力。刚才那一战耗得不算多,但也不是零。藤蔓收回土里时已经有些干枯发脆,再用一次“青木缠”,撑不了太久。
小七忽然停下。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抓住青禹的衣角,轻轻一扯。青禹立刻站定,左手不动声色地挡在胸前,护住药匣位置。两人一蛇静立原地,等风过去。
风从山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点淡淡的腥味——不是血,是某种动物留下的痕迹。青禹眯眼看向左侧林间,那里有一截倒伏的树干,树皮剥落了一半,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爪削过。他没动,也没出声,只用眼角余光确认小七还在身边。
他们又走了十几步,进入一段夹道。两旁是高耸的密林,中间只容三人并行,地面铺满落叶,踩上去几乎无声。青禹走在中央,小七靠左,青绫伏在他肩头,蛇身微紧。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布料擦过树皮。
青禹猛地抬头。
四面八方的树影里,同时有动静。不是风吹,不是兽行,是人。数十道黑影贴着树干站定,脚踩枝叶却无响动,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练过千百遍。他们穿深灰劲装,蒙面覆甲,手中握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截截短铁杖,杖头刻着扭曲的符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逼近,只是静静围住,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青禹没拔剑。他右手缓缓松开剑柄,转而按在腰侧药囊上,指尖触到内袋里那个方形硬物——药匣还在。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正前方那块高岩上。
一人站在那里。
黑袍覆面,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很冷,不带情绪,像是看过太多生死,早已麻木。他站着不动,双手垂在身侧,也没拿兵器,可那股压迫感比任何刀锋都更沉。他盯着青禹,看了足足五息,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交出金羽草。”
青禹没应。
那人又说:“三株,刚采下,还带着根泥。你怀里那个匣子,打不开第二层,除非用冰蟾脂封口。你没时间再找第三处避风地了。”
青禹手指微微一蜷。这话不对。药匣的封口方式只有他知道,连小七都没问过。这人不仅知道他们拿了药,还知道怎么封、用什么封——甚至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
“你是谁的人?”青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那人没答。只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做了个压下的手势。四面黑影同时向前踏了半步,短杖点地,发出一模一样的“笃”声。
“交出来,可留全尸。”那人重复一遍,语气没变,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小七的手攥紧了竹篓带子,指节发白。她没看青禹,也没往后退,只是慢慢蹲下一点,像是要放下背篓,实则在调整重心,随时准备闪避。青绫的蛇身完全绷直,颈鳞全数竖起,口中青焰隐现,映得她唇边一圈幽绿。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岩上的黑袍人,喉咙里滚出一丝极低的嘶鸣。
青禹仍站着。他左手护在胸前,右手垂下,指尖已悄悄掐住一道木灵印。他没打算动手,也没打算逃。这里地形太窄,四面合围,对方显然练过阵法,一步错,就是死局。他只在想: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金羽草的事,除了山谷里的灵兽,没人该知道。
“我说了。”黑袍人声音冷下去,“交出来。”
青禹抬眼,直视那双冷眸:“不交。”
空气一下子沉了。林子里的风停了,连落叶都不再晃。四面黑影握紧短杖,肩部肌肉绷起,只等一声令下。高岩上那人没动,可眼中寒意骤盛。
青禹没退。他站得笔直,药匣贴着胸口,短木剑仍在鞘中,藤蔓缠柄,完好无损。小七站起身,站到他左后方一步,与他形成夹角。青绫的青焰在口中越聚越亮,像一颗将燃未燃的星。
黑袍人终于开口,一字一顿:“那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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