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沃的车门被高羽轻轻关上,隔绝了小吃城方向传来的杂乱声响,却没能隔绝苏晚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惊魂未定的目光死死黏在高羽的侧脸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音:“高羽,刚才……刚才我差点被吓死。那个花脑袋头顶上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在地上都发着腥气,我现在一闭眼都是那个画面。”
高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绷成了青白色。他其实也没预料到,自己那一拳会有如此大的冲击力。方才在小吃城,看到那绿毛混混当众调戏苏晚,他脑子里的弦瞬间就断了,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本以为只是把人打倒,给个教训就罢了,可从苏晚的描述和当时的场景来看,情况显然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如果那个混混抢救无效死了,那么自己……他深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闹市区当众打出人命,这可不是擂台比武失手,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很可能是牢狱之灾。他的事业才刚步入正轨,羽真家常饭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还有那么多跟着他混饭吃的兄弟,他才二十多岁,本该有无限可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如果真的坐牢,一切就都完了。
心里的慌乱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的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他太清楚,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一旦他慌了,苏晚只会更害怕。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急也没用。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那混混真的没救了,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便是,大不了就是命该如此。
车速放得很慢,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路灯的光影在车厢里交替闪烁。高羽侧过头,看着苏晚苍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我也知道,我那一拳打得有点重了。可我看到那个狗东西用那种猥琐的眼神看你,还敢胡言乱语调戏你,我就控制不住地愤怒。你是我高羽的女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其他男人别说碰你一根手指头,就算是想占你一星半点的便宜,那都是不想活了!”
苏晚听着他霸道又带着珍视的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又是感动又是着急,还有深深的害怕。感动的是他为了保护自己,可以不顾一切;着急的是事态可能失控;害怕的是他真的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也不管高羽正在开车,抬起两个粉拳头,就不停地捶打在高羽的肩头、胳膊上:“你混蛋!你真是个大混蛋!如果那个花脑袋死了,你会坐牢的!到时候别说我们了,恐怕就连我老爸苏同,还有你的师父师姐都救不了你!闹市区打出人命,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吗?那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拳头落在身上并不重,高羽却觉得比挨了重击还难受。他能感受到苏晚的绝望和恐惧,心里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多想告诉她自己有办法解决,可此刻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放得平静:“现在还不知道那个混混是不是会死,等真的确定了,我们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还说这种话!”苏晚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高羽的衬衫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水点,“我什么我?我知道你没办法让时间倒流,可你能不能别这么无所谓!如果你真的坐牢了,我怎么办?”
高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我真的坐牢了,你不用等我。你长得这么美,又那么有才华,值得更好的人。你可以嫁给别人,过安稳幸福的日子。”
“我不!”苏晚几乎是咆哮出声,泪奔着喊道,“我才不要嫁给别人!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坐牢了,我会等你,不管你判多少年,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你!我的命早就和你的命绑在一起了,你出了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高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微微偏了一下,他连忙稳住方向。苏晚的话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心里的慌乱和绝望,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扛下所有的决心。他绝对不能让苏晚为自己受苦,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与此同时,小吃城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来,看到地上昏迷不醒、头顶还在汩汩流血的周曼龙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首的医生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紧紧皱起。
“头部重创,失血过多,脉搏微弱。”医生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是车祸现场,头部伤成这个样子,基本就是必死无疑了。快,准备止血带,建立静脉通道!”
“他还有救吗?”旁边的孙翘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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