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睇光顾着赶着手里的活，一手拿着那把破菜刀当瓦刀用，笨拙的抹泥，放砖，来回摁两下对症以后还用刀把敲一敲。
闫解旷看着屋里又是砖头又是砂浆泥又是尘又是土的，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闫解睇！这个位置以前放着一张床，那是因为当年这个屋比现在大一半，是因为当年没有现在的这堵墙！”
“你看看现在按照你这个位置，你在这搭一张床出来，你看看这屋现在得挤成什么样！”
“闫解睇，咱们这一家子人这要是出来进去的都得来回踩脚后跟！”
“妈！！妈！！你就不管管吗？”
闫解旷发现不管他说啥，闫解睇都在那干自己的，根本就不搭理他，没办法冲屋里喊了两嗓子。
杨瑞华从屋里出来了，看了看闫解睇，又看了看闫解旷说：“解旷，我这屋这铺炕本来就是小炕，挤下我们四个人的确是翻不了身。”
“在这搭一张床出来也好！咱们这么大房子，总也比院里三代人住一间的宽松不是！”
杨瑞华说着话走到灶台那开始做饭，也不搭理闫解旷了。
“可是，，，这，，，那她，，，，”闫解旷看看闫解睇，看看杨瑞华，不知道到该说啥。再看看，俩人谁也不搭理自己索性直接进屋了。
闫解睇看着闫解旷进屋了，撇撇嘴，接着干活。
“豁！这屋里这是干啥呢？解睇，你这是垒啥呢？”邬小倩回来了，看见屋里的情形显示错愕不解，然后眼底深处也是不乐意。
“我这搭张床，跟妈一起挤着太热！”闫解睇就说了这一句，然后接着忙活。
邬小倩看了看，往里走进屋了。
过了有三四分钟，邬小倩出来了。
“妈，大妮呢？”邬小倩回来没看见姑娘，换好衣服出来问杨瑞华。
“在我屋炕上跟幺妹和铁蛋一起玩呢！仨孩子睡一下午，刚醒没一会，三人在炕上玩嘎拉哈呢！”
杨瑞华已经把菜快要切完了，茄子土豆豆角，切了一大盆，现在家里人口多，基本上都是炖菜，很少炒了。
邬小倩跛着腿往杨瑞华屋里去，掀开门帘就看到幺妹，铁蛋，大妮，三个孩子都在炕上坐着，三个人孩围成一圈，圈中央有七八个嘎拉哈，大妮正扔小石头然后翻呢。
但是当他看见大妮的时候，蹭一步就窜到去了。
“哎吆我的宝贝儿吆，你咋啥东西都往嘴里塞呢！”
邬小倩伸手夺过了大妮手里，，嗯，，，大妮嘴里的一个嘎拉哈，看了一眼从大妮嘴里抠出来的嘎拉哈，正面摸得溜光锃亮的，但是背面那个窝窝里，还有侧面的缝隙里前世黑乎乎的陈年老泥。
啪！
把那个嘎拉哈直接扔在了炕上那七八个一起，但是她这一扔，刚才幺妹翻好的那几个嘎拉哈全都倒了。
“哈哈哈，姐姐输了！姐姐输了！”
铁蛋在边上拍手叫好。
而被夺了啃的正香的嘎拉哈的大妮，终于反应过来了，伸手在嘴里摸了一下，然后看了看面前那堆嘎拉哈当中沾着自己口水的那只，奥唠一嗓子就哭了。
哇！！！
大妮一哭，铁蛋立马不拍手了，还往姐姐身边蹭了蹭！
“大妮不哭！大妮不哭！那个东西不能吃！你看看那玩意多脏呀！上头全是泥！走，妈妈抱你回屋吃糖去好不好！不哭啊！”
邬小倩赶紧抱起哭的正惨的大妮，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幺妹和铁蛋一眼。
“咋了？咋了这是？怎么玩的好好地还哭上了呢！”
杨瑞华刚把菜倒进锅里搅了两铲子，就听见了大妮的哭声，赶紧铲了挤下，放下铲子用围裙擦了下手，往屋里走。
还没到门口，邬小倩就已经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了。
“妈，以后看着大妮点！您是没看见，那嘎拉哈上那多埋汰呀，他就含在嘴里来回啃。这要是得了什么病咋整！”
邬小倩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只顾自己忙活的闫解睇，眼中的不满情绪更重了。
“大妮不哭了啊！那个东西太埋汰了，妈妈才不让你啃的，妈妈抱你回屋去吃糖，好不好！”邬小倩给大妮擦了擦眼泪然后绕过杨瑞华往屋里走了。
杨瑞华收回伸着的想给大妮擦眼泪的手，看了一眼忙着干活的闫解睇，又看了一眼已经掀开门帘的邬小倩，叹了口气继续去做饭。
“假干净，尿刷锅！在城里过日子过得都忘了本了！谁家往上数三代不是他妈泥腿子！我们娘几个在村里的时候喝的水都是泡了多少年羊粪蛋子的水！也没看谁生病！”
“这会儿嫌弃我们娘几个脏了！呸！”
闫解睇没回头，没停下手里的活计，用只有他自己和杨瑞华能听见的声音说了这两句话。
而此时屋里炕上，铁蛋正舔着嘴唇看着幺妹。
“姐姐，三舅妈说抱着妹妹去吃糖了，那天妈妈也给买糖吃来着，可甜可甜了！你说妈妈会给咱们再买吗？”
“铁蛋，咱们家穷，没看妈都带着咱们逃荒出来了吗？妈哪有钱给咱们买糖，我告诉你不要跟妈妈要糖知道吗？”
六岁的幺妹和5岁的铁蛋在屋里小声的说话，外头几个大人谁也没听见。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穷人家的孩子何止早当家！
铁蛋听了姐姐的话很伤心，难受，想哭。但是看着一脸坚强的姐姐，硬生生的把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杨瑞华没听见屋里幺妹和铁蛋的对话，但是他听到了闫解睇那两句本来就想让她听见的自言自语。
可是杨瑞华能说什么呢？
当年闫解睇下乡就已经让她对家里有了怨恨，现在姑娘回来了，带回来两个孩子，杨瑞华从闫解睇偶尔发呆时候脸上的狰狞表情能猜到。
在陕北的这些年，闫解睇应该过得很苦，或者说这俩孩子的来历都让当妈的杨瑞华心里揪的慌！
杨瑞华知道孩子们都有意见，闫解睇怪当年让她下乡，邬小倩和闫解旷也怪闫解睇回来屋里太挤了，但是她说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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