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罩的骨架用细竹篾，要轻而韧。”沈清弦继续，“吊篮也用竹编，减轻重量。了望镜……书院有几副，是刘先生磨制的，能看到三里外的人脸。”
李大人还是怀疑：“娘娘，就算能看到，怎么把情报传下来？难道等天灯落下来？”
“用旗语。”沈清弦早有准备，“吊篮里放一个小型的信号旗系统，下面的人用望远镜看旗语，实时记录。同时，吊篮里还可以放信鸽——训练过的信鸽，看到特定图案就会飞回固定地点。”
她看向萧彻，眼中闪着光：“陛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做出第一个试验品。若成功，就能在战前摸清西羯的底细。”
萧彻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智慧，有他熟悉的那种“敢想敢做”的劲头。他深吸一口气：“准。需要什么，全力配合。”
“谢陛下！”
沈清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请周都督在铁门关也准备材料。一旦试验成功，立刻在那边批量制作。时间不等人。”
三天。
沈清弦几乎没合眼。
书院后面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工棚。钟师傅带着十几个工匠，日夜赶制天灯的骨架。刘先生则带着学生打磨透镜，调试了望镜的焦距。
沈清弦亲自设计吊篮和控制系统。她用细麻绳编织成网，作为控制索，通过地面的绞盘可以调整天灯的高度和倾斜角度，从而影响飞行方向——虽然不能逆风，但至少能在顺风时稍微控制去向。
最大的难题是防火。天灯靠底部的火焰提供升力，但吊篮就在火焰上方，万一着火，前功尽弃。
“用石棉布。”沈清弦想起这个时代的防火材料，“在吊篮底部加一层石棉布隔温，周围再涂上泥浆。”
试验在第三天傍晚进行。
地点选在京郊的军营校场，空旷，安全。
萧彻亲自来了，朝中几位重臣也来了，都想看看皇后娘娘的“天灯计”到底能不能成。
校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天灯已经组装完毕。灯罩是用桐油纸糊的，呈圆柱形，高约两丈，直径一丈五。灯罩下是用细竹编的吊篮，里面固定着一副了望镜，还有一面小旗和一只信鸽笼。
吊篮下方，是一个特制的油盆，里面浸着棉芯，可以提供持续稳定的火焰。
天灯周围，八根控制索呈放射状延伸出去，每根索都由一名士兵握着，连接地面的绞盘。
沈清弦亲自检查每一个环节。她摸了摸灯罩的接缝，试了试控制索的灵活性，又检查了望镜的固定是否牢靠。
“点火。”她下令。
士兵点燃油盆。火焰腾起，热空气迅速充满灯罩。巨大的天灯开始颤动，然后，缓缓地，离开地面。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天灯越升越高，控制索逐渐绷直。当升到约三十丈高时，沈清弦喊：“停！”
绞盘固定，天灯悬停在半空。此时从地面看，天灯已经变成一个小点，只有底部的火焰在夜色中闪烁。
“测试了望镜。”沈清弦对吊篮旁的一个年轻工匠说——他自愿担任第一次试验的观察员，通过一根特制的通话管与地面联系。
通话管是沈清弦设计的简易版本：一根长长的竹管，内部打磨光滑，声音可以通过管壁传递。虽然会有损耗，但短距离内勉强可用。
工匠凑到了望镜前，调整焦距。
“看……看得到了！”他的声音通过通话管传来，有些模糊，但能听清，“我看到校场东边的箭靶，上面的红心都看得清！西边的营房，屋顶的瓦片……”
沈清弦问：“旗语系统呢？”
吊篮里，另一名工匠挥动小旗。地面的士兵用望远镜观察，然后汇报：“旗语清晰，可以辨认。”
“放信鸽。”
信鸽笼打开，训练有素的鸽子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准确地落回校场角落的鸽舍。
“成功！”校场上爆发出欢呼。
沈清弦却没有放松：“测试控制。尝试调整方向。”
士兵们转动绞盘，控制索收紧或放松，天灯开始缓慢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可以控制大致方向。
半个时辰后，天灯安全降落。
萧彻第一个走上前，仔细查看天灯的情况。灯罩完好，吊篮稳固，了望镜也没有损坏。
“清弦，”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你做到了。”
沈清弦却摇头：“这只是在无风条件下的试验。战场上空风大，控制会更难。而且，西羯人也不傻，看到天灯，可能会用箭射。”
“所以要有保护措施。”萧彻道，“天灯可以做得更高，超出弓箭射程。控制索可以加长。”
“对。”沈清弦点头，“还有，了望镜要加防抖装置。吊篮在风中会晃动，影响观察。”
她立即召集工匠，总结试验中的问题，提出改进方案：灯罩可以做成流线型，减少风阻；控制索可以改用更轻更坚韧的蚕丝绳；吊篮底部加配重，增加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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