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钟跃民猛地松手,将阮文拓重重地掼回椅子上,力道之大让简陋的木椅发出痛苦的吱呀声,阮文拓一阵剧烈咳嗽。
钟跃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依旧沉静但眼神冰寒的张胜寒,张胜寒的视线与他有极短暂的接触,没有任何赞许或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他刚才的举动只是理应发生的环节。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铁路。铁路正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常,但钟跃民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锐利之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认可?或者说,是看到他终于迈过某个门槛后的了然。
曾团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胸口依旧因愤怒而起伏,但看着钟跃民的表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股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加沉重的决断力。
他收起了砸在桌上的手枪,沉声道:“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给他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
两名一直守在门口的战士立刻上前,将脸色变幻不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阴毒眼神扫视众人的阮文拓架了起来,拖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四人。气氛依旧凝重,但少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存在,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
钟跃民走到刚才的角落,沉默地拿起自己那支靠在帐篷柱边的枪,动作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咔嚓”一声推了回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那个经历剧烈心理冲击的年轻人已经迅速将自己调整到了战士的状态。
曾团长看向铁路和张胜寒,声音压低了,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刚才的话,真真假假,但医院肯定是目标之一,而且他们很可能真有内应。原定的防御方案必须立刻调整!
我们要将计就计,但不能拿伤员和医护人员的性命冒险!铁路,你立刻带人,秘密返回医院区域,重新布置防线,重点是手术室、重症病房和药房!要快,要隐蔽!”
“是!” 铁路立正领命,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时,目光极快地、深深地看了张胜寒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提醒她注意安全的意味,也有并肩作战的信任,或许还藏着一些更深、此刻无暇细究的情感。
张胜寒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转向曾团长:
“团长,我需要查看他们携带的所有毒剂和麻醉剂的样品,分析成分和可能的作用方式,以便针对性准备解毒和防护方案。另外,干扰器的覆盖范围需要调整,确保医院核心区域通讯畅通且能反向追踪可能的内应信号。”
“准!后勤那边有简易化验设备,你直接去用!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 曾团长毫不犹豫。
夜色,如同被浓墨浸透又撕扯出裂口的破布,沉沉地压在边境野战医院上空。
几座简陋的砖混平房和更多的军用帐篷构成了这个临时医疗点,几盏为了节省电力而间隔很远的昏暗路灯,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曳,留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哨塔上,两名哨兵抱着枪,警惕地注视着营地外的黑暗。探照灯有规律地缓缓扫过铁丝网外围的空地,光束划过荒草和焦土,却未能穿透那些更深邃的、紧贴着地面和障碍物阴影的黑暗。
几道黑影,如同从地狱缝隙中渗出的粘稠液体,正利用探照灯扫描的间隔和地形起伏,以惊人的耐心和技巧,悄无声息地向铁丝网边缘蠕动。
他们动作协调,每一步都踩在松软泥土或碎石上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身上的伪装服几乎与夜色和焦土融为一体。
领头的人正是陈文彪,越军特工队另一支小队的队长。他伏在一丛被炮火燎黑的灌木后,脸上涂着厚厚的黑灰与泥土的混合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狠戾凶光的眼睛。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住藏在耳中的微型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狠劲,通过骨传导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都把招子给我放亮,手脚给老子放干净!谁要是弄出半点不该有的动静,暴露了目标,不用共军动手,老子亲自送他去见阎王!听明白了就动一下手指。”
耳麦里传来几声极轻微的、仿佛昆虫爬过枯叶的敲击声,那是队员们无声的回应。
陈文彪满意地眯了眯眼,继续观察着前方的哨塔和铁丝网。他身后,分散潜伏的特工们,手中紧握着加装了长长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枪身在黑暗中泛着哑光的黑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战术背心侧袋或腰带上,都固定着几个用软木塞封口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或无色液体——那是他们精心准备的“工具”:强效麻醉剂、致幻剂,还有见血封喉的神经毒剂。
“队长,” 一个趴在他右侧稍后位置、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队员,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咱们……真要进到病房里面去?情报说那里都是些重伤员,动都动不了……”
“动不了?” 陈文彪猛地侧过头,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射出的寒意。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反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掴在那名年轻队员的脸上!
虽然控制了力道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但沉闷的击打声和队员压抑的闷哼依然清晰可闻。年轻队员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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