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日月如梭,转眼间,不知又过了多少年。
大殿上那本曾经被开启过的神谕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沉淀。
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束中缓缓飘浮,每一粒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青铜门上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平了大半,那些曾经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符文如今黯淡无光,锁孔里塞满了沙粒——来自这片永恒黄沙之地的馈赠,或是诅咒。
整个房间的格局都已变得混乱。
曾经整齐排列的星象仪东倒西歪,水晶球蒙上了浑浊的雾气,记载着古老知识的卷轴散落一地,羊皮纸的边缘卷曲发黄。
墙上的壁画剥落了大片,只余下模糊的色彩斑块,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无法解读的往事。
这里的一切,连同那扇永远锁着的青铜门一起,仿佛已经变成了永恒的一幕——一个被封存的时间胶囊,等待着某个注定之人的再次开启。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年【炽天使】一行人离开之后,整个【日轮】一系都进入到了一场罕有的繁忙过程当中。
那段日子里,大殿从未如此灯火通明,来自各个命途的【行者】穿梭于长廊之间,低声讨论着神谕上每一个闪烁的符号,每一处微妙的变化。
这期间对克莱恩留下的神谕解读工作从未停歇。奥罗拉上任之后,凭借其独特的洞察力,又开始为奥古斯都不断提供新的线索。
她能在神谕最晦涩的段落中找出隐藏的脉络,能在看似矛盾的陈述间架起理解的桥梁。
在那片狂沙笼罩的黄沙之地——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竟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
绿洲扩大了三倍,清泉从沙漠深处涌出,夜晚的星空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清晰,连肆虐的风暴都似乎温和了许多。
可是它并没有持续太久。
如同所有过于美好的事物一样,这种繁荣是脆弱的,是建立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上的。
随着下一场【轮回】战争的到来,【炽天使】不得以离开【日轮】继续参战。奥罗拉离去的那天,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她站在青铜门前,铠甲在沙漠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那对洁白的羽翼微微收拢,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我会回来。”
她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奥古斯都只是点头,他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也可能直到时间尽头。
在永恒的存在面前,这些时间单位失去了意义,但每一次分离带来的空洞感却是真实的。
【圣契】一脉已经少之甚少,现在他们的职责,不过是代管这一命途。
曾经辉煌的传承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火种,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也正因如此,在奥罗拉离开后,奥古斯都并没有说话,对神谕的解读也就到此为止。
大殿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讨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堂中央,望着那本厚重的神谕石板。
不少这一命途的【行者】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正常生活的秩序当中,那本厚厚的石板也被关押在大殿里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再无人开启。
青铜门被缓缓合上时发出的沉重声响,在长廊中回荡了许久,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只有奥古斯都明白,在这些年间,克莱恩已经尝试用许多办法来维持并进而编织神圣序列。
那些神谕上时而闪起的星芒,则是他努力的见证——那是穿越无数维度与时间壁垒传来的讯号,是那位老友在遥远之地孤军奋战的证明。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一一熄灭,这说明他不断经历着失败。
每一次星芒的黯淡,都像是心脏的一次抽搐,提醒奥古斯都那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努力可能终究是徒劳。
也正因如此,奥古斯都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每一次开启神谕,面对那些变幻莫测的符号,他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也知道【日轮】自流放以来,已经与玲珑塔之间相当于彻底断绝了联系。
那曾经高耸入云、连接天地人三界的巨塔,如今只在最清晰的梦境中偶尔显现轮廓。
老友在后方孤注一掷,奥罗拉又参与了大战,他能做的,不过是用这千百年的日月光辉来照耀着所有命途的【行者】统一前行。
愿给他们提供一个虚假的黎明,愿给他们提供希望的方向,不被【轮回】所侵扰。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诅咒——明知前方可能是虚无,却仍要高举火炬,为后来者照亮道路。
只是到了今天(如果说这里还有时间流逝变化的话),奥古斯都刚从外面的祭坛回来之时,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大殿里发生了不可多得的变化。
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星辰如碎钻般撒满天幕。
他刚刚完成了一千年一度的日轮仪式,将积蓄的日月精华注入祭坛中心的水晶,以维持这片绿洲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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