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沿着街边不断前行，城市里尚未完全消散的焦躁气息像一层薄纱笼罩在空气里，行人大多面色紧绷，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句争执的声音，又很快被路过的巡逻民警劝散。
他按照手机上查到的招聘信息，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五金建材店。
店主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着货架上的螺丝和配件，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应聘的？”
“是的，我看到您这里在招人。”沐阳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搬货、理货、偶尔看店，一天十个小时，工资三千，不管吃住，能干就明天来上班。”店主语气干脆，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沐阳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请问工资是每个月固定时间发吗？还有要是忙的时候加班，有没有额外的补助？”
这话一出，店主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上下打量了沐阳一遍，眼神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多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问东问西的，我这小本生意可伺候不起。”
沐阳喉结动了动，想要解释自己只是想确认清楚基本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骤然升起的烦躁情绪，像一股滚烫的气浪扑过来，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那种莫名的感知又出现了，周围人的负面情绪，对他来说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人。
他没再辩解，默默转身走出了建材店，玻璃门合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店主低声的嘟囔，满是嫌弃。
阳光渐渐升到头顶，街边的店铺开始陆续飘出饭菜的香气，沐阳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终究还是舍不得买一份哪怕最便宜的盒饭，只是走到路边的自动售货机旁，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路过一家快餐店时，里面传来阵阵喧哗，几个顾客因为排队的问题大声争执，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推搡起来。
店员在中间急得团团转，却怎么也劝不住，周围的人要么看热闹，要么跟着烦躁地抱怨，整个店面里的情绪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沐阳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争执的两人不远处，心底下意识地压下那股被周围情绪牵动的烦躁。
几乎是同一秒，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愤怒像被风吹散一般慢慢褪去，眼神从凶狠变得茫然，最后竟各自哼了一声，转身不再计较。
刚到这里的乔奢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情况？
他方才一路跟着D市零星的骚乱痕迹赶来，本是想看看是否又出现了影界的暗黑炁能扰动的迹象，可眼前这场明明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冲突，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平息了，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乔奢费常年征战，对情绪与能量的波动极为敏感，他清晰地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空气中那股刺得人心神不宁的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灭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人群边缘的沐阳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简单衣物，身形清瘦，站在喧闹的快餐店里并不起眼，可偏偏就是他刚才站定的位置，成了整场混乱平息的中心点。
乔奢费心头微疑，脚步不自觉地朝前迈了过去。
沐阳刚平复完心底那阵轻微的不适感，转身准备离开，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他的呼吸猛地顿了半拍。
眼前的男人身形完美，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哪怕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也比沐阳在电视里见过的明星还要顺眼。
沐阳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有气场又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乔奢费走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刚才……这里突然平静下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质问，只是像个普通路人一样随口询问，毕竟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太过突兀，贸然开口只会引人防备。
沐阳被他一问，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太对劲，小声讷讷道：“没、没有，就是他们突然就不吵了……可能是想通了吧。”
沐阳不敢说出自己身上那种奇怪的感应，更不敢让人知道，刚才那诡异的平静，似乎和自己有关。
乔奢费看着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与不安，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轻轻扫过快餐店内外依旧残留的微弱、纯净得与影界黑暗能量截然相反的气息，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你也来吃饭吗？”乔奢费主动打破了沉默，“我刚也打算买点东西填肚子，要是不赶时间的话，可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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