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奢费从欢迎的手中接过锅铲，熟练翻动铁板上的肉菜，动作利落沉稳，一点都不生疏。
毕竟这么久以来，他早就看惯了欢迎做铁板烧的手法，早就默默记在了心里。
欢迎愣在原地，手里一空，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还红着，泪珠挂在脸颊上没落下，心里那股又感动又委屈的情绪，反倒更浓了。
店里客人看到这一幕，都暗暗点头，眼里带着笑意，都吃着甜甜的糖。
乔奢费一边熟练控着火候翻着食材，一边侧头看向她，“你先去旁边歇会儿，擦擦眼泪，剩下的我来招呼。”
他没有让她尴尬，也没有让她当着客人的面独自强忍。
欢迎也不好意思再站在灶台前惹人注目，只好乖乖往后退了两步，抬手用纸巾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他。
乔奢费此刻站在铁板烧灶台前，有条不紊地煎肉，一举一动认真又温柔，把原本属于欢迎的忙碌都接了下来。
他记性极好，有条不紊地出餐上菜，还顺带礼貌招呼新来的客人，语气平和有礼，分寸恰到好处。
有熟客忍不住打趣：“欢迎啊，你这可算是有人心疼、有人帮衬了。
欢迎闻言脸颊一红却没反驳，只是低着头，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乔奢费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偶尔会悄悄瞥她一眼，见她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不再掉眼泪，这才放开眉头勾起嘴角。
等把桌上这批客人的餐都做好端齐，他抽空走到欢迎身边，声音刚好只有两人听得见：“别难过了，我回来了，以后也都不走了。”
乔奢费这么说还是因为小天现在属于修罗铠甲的召唤者，往后再遇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之徒，以小天如今的实力，他能从容应对，无需旁人再多插手。
他索性纵容自己自私一回，过往轮回里，自己的犹豫与疏离，早已在潜意识里一次次伤透了欢迎的心。
既然命运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这一次只想好好弥补，再也不愿看见欢迎为自己落下一滴眼泪。
……
李昊天走到快递店门口，脚步下意识顿住，因为店面的门竟然开着。
他走了进去，往日里满是烟火气的小店，此刻竟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玻璃门窗擦得透亮，门口的快递收纳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店内桌椅、收银台都擦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都不见一丝灰尘，可偌大的店面里，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昊天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朝着里面仓库的方向走去。
隐约的细碎声响从里面传来，他缓缓推开虚掩的仓库门，一眼便看到了正忙碌的柚子。
柚子正弯腰擦拭着货架，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的抹布仔细拂过货架每一处，原本堆着杂物、略显凌乱的仓库，被她收拾得井然有序，连地面都拖得非常干净。
“柚子？”李昊天轻声开口，怕惊扰到她。
柚子闻声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一个人在收拾这些？”李昊天快步走过去，看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这些活等我回来做就好，你不用这么辛苦。”
“没事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柚子摇了摇头，“自从上次这里关门后就很少有时间好好收拾，我想着把这里打扫干净，你回来也能舒服些。”
李昊天看着柚子有些慌张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自小父母双亡，鲜少有人这样默默地为他做些什么，不是没有，是很少，少到他记得住每一次。
他怕自己是因为这份稀缺的温暖，而误判了什么。他怕自己把感激当成了好感，把依赖当成了喜欢。他更怕柚子把自己的好意当成了别的意思，到头来伤害了她。
内向的人心思都沉，他自己就是，有些话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怕说了之后连现在的模样都保不住。
“谢谢。”李昊天郑重地开口，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不少，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柚子本来还在为自己的擅自行动而忐忑，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她看着李昊天郑重其事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对不起！”柚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只是觉得这个店面放在这里，那些老客人路过看到关着门，会以为不干了，到时候再开张，客源就不好维持了。
所以我擅自做了决定，没有提前跟你说…或者是…等你回来……”
柚子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敢再去看李昊天的眼睛。
她只是单纯地想为他做点什么，看着空荡荡又落满灰尘的快递店，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想着收拾干净，等他回来能有个舒心的落脚处，也能让这家小店重新有往日的生气，却从没想过自己的擅自做主会让他如此郑重地道谢。
在她心里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可李昊天那句无比认真的“谢谢”，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的心湖，让她瞬间乱了分寸，甚至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不该自作主张，打乱了他的安排。
李昊天看着她手足无措、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头那团乱麻似乎又缠紧了几分，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解释：“我不是怪你，你别多想。”
他不懂如何安抚情绪慌乱的女生，只能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我说谢谢，是真心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跟我道歉。”
“真的吗？你真的没有生气？”
“嗯！”李昊天重重地点头，目光落在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上，又飞快地移开，耳根悄悄泛起一丝薄红，“只是这些活太重了，你一个人做太辛苦。”
他从小独自生活，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也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柚子这般毫无保留的付出，让他既觉得温暖又满心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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