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如同皓月当空，如同烈日升起。空气中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无数肉眼可见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他的指尖，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整栋小楼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天花板上的碎石灰尘簌簌落下。
菊一文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而是一个元婴巅峰的绝顶高手，一个已经触摸到了化神门槛的天才中的天才。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的所有反抗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都别回去了。”
张峰最后一个字落下，指尖的光球骤然爆开，银白色的光芒将整栋小楼彻底吞没，所有的黑暗在这一刻都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光芒中，菊一文字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生命，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一切都太迟了。
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栋小楼，也照亮了每一个九菊一派成员脸上绝望的表情。
菊一文字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张峰身上，瞳孔深处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恐惧，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是九菊一派的第一高手，在东亚修炼界横行百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元婴巅峰，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他此刻面对的这个年轻人，却以如此年轻的年纪达到了这个境界。
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人还没有真正出手。
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不过是他存在于此处的自然外溢。就像是一座高山不需要刻意压迫地面，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镇压；就像是大海不需要刻意淹没沙滩，它本身的广阔就是一种威慑。张峰站在那里，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运转灵力的明显迹象，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让菊一文字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菊一文字心里清楚。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菊一文字的思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活了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每一次都能凭借冷静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化险为夷。但这一次，他面对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战术和计谋都无法弥补。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八个忍者，四个阴阳师，虽然都被张峰的威压压得趴在地上，但大多还活着，至少还有行动能力。菊千代倒在走廊尽头的承重柱下，那一头枯槁的白发和苍老的脸庞让菊一文字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多年的同伴，百年的搭档，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
逃。
这个字在菊一文字的脑海中炸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必须逃。
不是因为他怕死——虽然他确实怕死——而是因为他必须把消息带回去。炎龙小组、噬龙局的暴露、蜀山的介入、玄冥殿功法的重现，这些信息每一个都至关重要，每一个都可能影响九菊一派未来的布局。如果他死在这里，这些信息就会随着他一起埋葬，而九菊一派将在一无所知中继续走向深渊。
但他不能第一个逃。
菊一文字太清楚张峰的修为了。元婴巅峰的神识覆盖范围至少是方圆数里，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逃，张峰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他逃不掉。但如果所有人同时向不同的方向逃窜，张峰就不得不分心，而他就能利用这个空隙找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果让菊一文字知道张峰的神识现在可以分为几百股时，估计他就没有那么愚蠢的想法了。
这是一场赌博，用其他人的命来赌他的命。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必须这么做的问题。
张峰正在和瑾儿说话。瑾儿抱着林雪，泪眼汪汪地看着张峰，嘴唇颤抖着说出那句“别放过他们”，而张峰回以微笑，点头，轻声说“放心吧”。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张峰的注意力似乎暂时从敌人身上移开了，虽然那股威压依然存在，但他没有在时刻注视着他们。
就是现在。
菊一文字的目光与距离他最近的三个阴阳师在瞬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数百年的统领经验让他在一个眼神中就能将命令传达得清清楚楚。
阴阳师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读懂了菊一文字眼神中的那个字：逃。
不是撤退，不是迂回，不是战术性的转移，而是逃，不顾一切地逃。向四面八方逃，用尽全力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一个阴阳师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黑雾将他的身体包裹，黑雾中传出尖锐的风声，那是九菊一派的遁术——雾隐千里，能够在瞬间将施术者传送到数里之外。这门遁术需要燃烧本命精血，每用一次都会折损数年寿元，但此时此刻，寿元已经不重要了，命才重要。
另一个阴阳师双手结印，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他的身体如同坠入流沙一般向下沉去，那是土遁之术。他的身体沉入地面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头颅还露在外面。
第三个阴阳师则选择了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蓝色的符纸贴在双腿上，符纸激活的瞬间，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东方的窗口激射而去。
八个忍者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比阴阳师更快、更果断。忍者们从小就被训练在绝境中求生，逃跑对他们来说不是耻辱，而是战术。八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八支黑色的利箭，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窗户和墙壁撞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窗户被撞碎的声音、墙壁被撞穿的声音、玻璃碎片和砖石瓦砾飞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八个忍者连同三个阴阳师，十一道身影，十一个方向，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全部散开。
菊一文字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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