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林曦月开始觉得不对劲。
起初只是早上起来有些反胃，她没太在意，以为是前几天吃坏了东西。
可接连几天都是这样，闻见油腥味就难受，看见某些吃食就没了胃口，整个人懒懒的，总想睡觉。
狼族的医者被请来了。
那是个年迈的老狼，化成人形也是个佝偻着背的老者，一双眼睛却精亮得很。
他给林曦月把了脉，又把了第二次，第三次。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带着惊喜。
“小少夫人，”他说，“您有喜了。”
林曦月愣住了。“什么？”
“有喜了。”老狼医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欣慰，“您怀了小少主的骨肉。”
林曦月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得很，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老狼医者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有孩子了。
长安的孩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可那眼泪不是难过的，是高兴的，是激动的。
她想起长安说过的话。
他说，要和她生一堆可爱的狼宝宝。
他说，要教他们打架，教他们修炼，教他们给她编花环。
他说，等他们长大了，就带着她到处跑，看遍所有的日出日落。
那些话，她以为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可现在……
她的手轻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那里还感觉不到的生命。
“长安……”她轻声说，声音哽咽着，“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可她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们有宝宝了。”
“你要当爹爹了。”
那天晚上，她去了那个山洞。
长安还是那样蜷缩着，小小的，安静地睡着。
她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贴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长安。”她轻声说，“你感觉到了吗？”
“这里，有我们的宝宝。”
“你要快点醒过来。”
“不然等他出生了，第一眼看不到爹爹，会哭的。”
长安没有回应。
可她觉得，他的呼吸好像平稳了一点点。
又过了一个月。
林曦月的肚子还是不明显，但她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她吃得多了，睡得多了，整个人也圆润了一些。
狼王让人送来各种补品，每天换着花样做给她吃。
这天，她去找狼王。
“父亲。”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儿媳有一事相求。”
狼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慈祥。
“说。”
“我想回去一段时间。”
狼王没有立刻说话。
林曦月继续道：“我离开太久，师兄他们一定很担心。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我没事。还有……有些事情，我想亲自去处理。”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处理完所有的事，我就会回来的。”
狼王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晶莹剔透，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会收到消息，派人去接你。”
林曦月接过那枚玉符，握在手心里。
“谢谢父亲。”
狼王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如今体内有长安的妖丹，寻常小妖伤不到你的。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林曦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啊，她现在有他的妖丹。
他的一半，在她身体里。
她抬起头，对狼王笑了笑。“儿媳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又去了山洞。
和长安告别。
她在他身边躺了很久，抱着他，跟他说了很多话。
说她会回来的，说她要他好好睡觉，说等他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最后，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长安，等我回来。”
长安安静地蜷缩着，没有回应。
可她觉得，他的耳朵好像动了动。
林曦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照在山谷里，一片银白。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出谷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山洞静静地立在那里。
里面，有她最放不下的人。
前面，有她必须面对的一切。
她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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