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当然想，可他不敢说。
方觉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恼了。
“不乐意算了！”她松开手，转身要走。
乐平一把把她拉回来，抱进怀里。
“乐意。”他说，声音闷闷的，“特别乐意。”
方觉夏靠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这还差不多。”
从那以后，他们就住在一起了。
每天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巡视魔渊，一起对付那些不听话的邪祟。
晚上，他们躺在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说话说到很晚。
说从前的事，说以后的事，说什么都行。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
方觉夏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乐平有时候会问她：“小师姐，你后悔吗？”
方觉夏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入魔。”乐平说，“后悔留在这里。”
方觉夏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在。”
乐平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小师姐……”
方觉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子，别老哭。你是魔渊之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乐平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方觉夏看着他努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乐平。”
“嗯？”
“以后不许再问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
“因为我永远不会后悔。”她说，“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后悔。”
乐平把她抱得更紧。
“好。”
很多年后，魔渊来了一个客人。
是大师姐。
方觉夏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她。
“大师姐！你回来了！”
林曦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回来了。”
方觉夏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红润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光。
“大师姐，你过得好吗？”
林曦月笑了，“很好。”
方觉夏也笑了。
那天，她们说了很多话。
大师姐说她和长安的事，说那两个双胞胎的事，说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事。
方觉夏听着，笑着，眼眶红着。
最后，大师姐看着她和乐平，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眼中的彼此。
“你们呢？”她问，“过得好吗？”
方觉夏看着乐平，乐平也在看着她，他们相视一笑。
“很好。”方觉夏说。
大师姐走了。
方觉夏站在魔渊边缘，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乐平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小师姐。”
“嗯？”
“你想回去看看吗？”
方觉夏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方觉夏转过头，看着他。“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乐平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方觉夏笑了，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傻子，别哭。”
乐平吸了吸鼻子，“没哭。”
方觉夏笑着，靠进他怀里。
魔渊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邪祟的气息。
可她不怕，因为他在。
又过了很多年。
魔渊的邪祟们发现，他们的主人变了。
以前的主人阴沉沉的，不爱说话，整天坐在王座上发呆。
现在的主人会笑了，会和魔后一起巡视，会给他们起名字，会说“这个不听话，那个该打”。
他们总觉得魔后更厉害。
她会骂人，会打魔，会把那些不听话的邪祟收拾得服服帖帖。
邪祟们私底下议论，“主人变了。”
“是因为魔后吧。”
“反正别惹魔后，惹了她，主人会生气。”
邪祟们点点头，把这个教训记在心里。
从那以后，再没有邪祟敢惹方觉夏。
方觉夏知道了，笑得不行。
“乐平，你的邪祟们都怕我。”
乐平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怕你才对。你要是生气了，我也怕。”
方觉夏瞪他一眼，“你怕我？”
乐平赶紧摇头，“不怕不怕。是……是敬畏。”
方觉夏笑了，伸手捏他的脸。“油嘴滑舌。”
乐平任她捏，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魔渊最高的地方，看着远处。
魔渊没有星星，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可方觉夏不觉得黑，因为他在。
“乐平。”
“嗯？”
“你说，我们能活多久？”
“很久很久。”
“那很久很久以后呢？”
乐平想了想，“很久很久以后，我们还在一起。”
方觉夏笑了，“你确定？”
“确定。”乐平说，把她揽进怀里，“不管多久，我们都在一起。”
方觉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好。”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魔渊特有的阴冷。
可她一点也不冷，因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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