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殿的景象，让伍小满的目光凝住。
不是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狼藉，却又带着某种震撼人心的苍凉。
殿堂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凹凸不平的金属板，表面密布着深浅不一的坑洼与划痕，仿佛经历了无数次重锤锻打与器物拖拽。大部分区域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金属粉尘，像是积累万年的铁锈。
而在这片金属“荒原”上，散落着无数器物。
绝大多数，是残破的兵胚。
断剑、裂刀、碎甲、扭曲的长枪、崩口的巨斧……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残缺不全，且没有任何灵性波动。它们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有的半埋在金属粉尘中，有的斜插在地面裂缝里，还有的堆积成小山。
数量之多，令人咋舌。放眼望去，数千、乃至上万件残兵败器，布满整个外殿。
但真正让伍小满呼吸微滞的，不是这些残兵的数量，而是它们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性，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属质感”，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的、属于“器物”本身的“疲惫”与“不甘”。
仿佛这些残兵败器，都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锤炼与战斗，最终力竭而“死”，被遗弃在此。
“这就是……古神炼废的兵胚？”伍小满缓缓走下通道台阶，踏入外殿。
脚下传来金属粉尘松软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氧化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硫磺的奇异气息。
温度比通道内又高了一截，但对于体魄强横的伍小满而言，尚在承受范围。
他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最近的一堆残兵。
这是一柄断成三截的青铜长剑，剑身宽厚，表面原本应刻有符文，如今已被磨平大半。断裂处呈现出暗沉的晶体状，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震断的。
伍小满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断裂面的晶体结构上。
“这是……”
他瞳孔微微一缩。
断裂面内部，并非纯粹的金属材质，而是无数细密到极点的、如同蜂巢般的暗金色结晶颗粒！这些颗粒极微小，若非他目力惊人，几乎难以察觉。每一粒结晶内部，都仿佛蕴含着极其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光”——不是灵力，更像是……某种被“禁锢”的“力量特质”。
“古神‘焱’炼兵，莫非是将某种力量特质，熔炼进金属的微观结构之中？”伍小满心中震动。
这完全不同于他认知中的炼器。修士炼器，是以符文引导天地灵力，赋予器物神通。而这里的手法，更像是……将“规则”或“特性”，以物理的方式“锻打”进材料本身！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残兵败器，哪怕已经“废了”，其材质本身，恐怕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价值！
尤其是——对体修而言！
体修不依赖外物，但自身肉身就是最需要锤炼的“器”！若能吸收、理解甚至模拟这种将“特质”熔炼进材质结构的方法，对他的体魄进化，或许有难以估量的启发！
伍小满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机遇往往伴随危险。这里既然是古神遗地，绝不可能让人随意取走东西。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去触碰那柄断剑，而是继续观察四周。
外殿空旷，除了满地残兵，似乎并无他物。穹顶的暗红晶石恒定发光，没有明暗变化。空气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轻微回荡。
“太安静了……”伍小满眉头微皱。
按那本册子记载，外殿相对安全，但也提到“时有煞气凝聚，形成兵煞幻影，袭扰闯入者”。
煞气……兵煞幻影……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残兵，心中升起一个猜测：这些残兵败器历经万古，虽已“死去”，但残留的“不甘”与“战意”，或许会在某种条件下汇聚，形成类似“残念”或“幻影”的东西。
“必须尽快行动，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离开。”
伍小满不再犹豫，迈步向殿堂深处走去。他脚步放得很轻，尽量避免激起金属粉尘，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任何异常波动。
石板指引的“引力”，来自外殿的左侧深处。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扫视沿途的残兵。
绝大多数残兵都彻底“死寂”，但偶尔，他能感觉到某件残兵上，传来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灵性，而是材质本身与他的气血之间，产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
比如一截暗紫色的金属臂甲，断裂处流淌着如同熔岩冷却后的纹路。
又比如半面布满裂纹的玄黑色盾牌，盾面凹陷处仿佛还残留着承受巨力冲击的“痕迹”。
这些“有感觉”的残兵，数量稀少，百不存一。
伍小满没有停下收集，因为他知道，外殿最大的价值可能不是这些零散残兵，而是“边角料”和……更深处的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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