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你是谁？”
三个字像淬了万年寒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凌辰的心脏，瞬间将他从绝境逢生的庆幸里，拽进了更深的冰渊。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苏清鸢的脸颊只有分毫，却像隔着十万年无法跨越的星河。道基崩碎的剧痛还在撕扯着他的神魂，经脉里的灼烧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可这些痛，加起来都不及这三个字带来的万分之一。
他的神魂体已经半透明，金色的神魂碎片像细碎的星尘，不断从他的手臂、肩膀滑落，消散在冰冷的虚空里。喉咙里涌上的金色神魂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清鸢抱着他的手臂缓缓松开，身体后退半步，莹白色的星神之力在她周身流转，星河剑自动悬浮在她身侧，剑刃泛着冷光对着凌辰，却没有再往前半分。她的眉头微蹙，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全然的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看着眼前这个神魂濒临溃散的男人，她的心脏位置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像有什么刻在灵魂里的东西，被她遗忘在了时光的洪流里。可她翻遍了识海十万年的星神记忆，都找不到关于这个男人的半分痕迹。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神魂空间里？”
她的声音清冷威严，带着曦和星神横贯万古的疏离，再也没有了半分从前对着他时的温柔软糯。
凌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星际学院的梧桐树下，她穿着白色战裙，笑着递给他一瓶修复药剂，说“凌辰，你的剑招破绽太大了”；边境的烽火战壕里，她陪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靠在他肩头睡着，嘴里还念着他的名字；碎星深渊里，她为了救他，毫不犹豫地燃尽神魂，哪怕头发花白，也笑着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他闯九死一生的神魂空间，燃视若性命的星主道基，拼尽一切只为带她回家，可最后，她却忘了他是谁。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整个神魂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凌辰猛地抬头，透过星核的光幕，看到了外面天崩地裂的景象。
星域主星的上空，那艘比整个星球还要庞大的虫族母巢，已经彻底展开了攻击形态。无数根漆黑的虫足刺穿了主星的大气层，墨绿色的酸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原本繁华的星际主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星河，平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修士临死前的嘶吼声、虫族尖锐的嘶鸣声，隔着无数星河，依旧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碎星深渊的方向，黑色的堕神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片星云。洛迦的本体已经彻底冲破了十万年的封印，遮天蔽日的身躯展开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轻轻一扇就搅碎了整片漂浮的星尘。他发出震彻星河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暴戾，正朝着星核的方向飞速而来。
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是，洛迦的身侧，跟着断臂的魏玄。他手里举着一面流转着虫族纹路的黑色令旗，正是他亲手打开了主星的内防闸门，放虫族冲进了平民避难所。
星盟公共频道里，张舰长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战报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凌辰的心上。
“凌帅！北城区彻底失守了！”
“凌帅！魏玄带着洛迦的人冲进了指挥中心！我们的人快死光了！”
“凌帅！求您快回来啊！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曦和也感受到了外界毁天灭地的气息，她的眉头蹙得更紧，莹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抬手就要催动星核的力量，破开空间出去迎敌。
凌辰立刻回过神，踉跄着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哪怕神魂剧痛难忍，哪怕她的眼神陌生得像看一个仇人，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去。”
“洛迦和虫族主脑都在外面，他们布好了局，就等着你出去，联手围杀你。”
曦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周身的星神威压瞬间暴涨，如同万古神山般朝着凌辰狠狠压来。凌辰本就濒临溃散的神魂体瞬间被压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上，一口金色的神魂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洒在了冰冷的虚空里。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十万年前，是我亲手封印了洛迦，十万年后，我照样能杀了他。”
“倒是你，神魂里带着星主的道韵，却道基崩碎、神魂残缺，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辰看着她冰冷的眼眸，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唤醒她，唤醒那个刻在他灵魂里的、属于他的苏清鸢。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燃了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缕神魂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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