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它像一把无情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林晚星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将她所有的希望和悸动，都碾成了齑粉。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接近她，娶她，对她好，都只是因为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林晚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为他心动，为他感动的，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呵呵……呵呵呵呵……”林晚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空洞，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笑着笑着，眼泪，却更加汹涌地，从她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滚落下来。
她的心，好痛。
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撒上了一把又一把的盐，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为什么……”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想要报仇，你可以用任何方法！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打碎？！”
“你觉得……玩弄我的感情，很好玩吗？！”
她嘶吼着，质问着，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面对她的控诉，顾衍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死死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泛白，锋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克制住，那股想要冲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向她解释一切的冲动。
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残忍。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
他只能用这种最伤人的方式，来保护她。
“是。”他又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这个字，彻底击垮了林晚星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因为压抑不住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那哭声，压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深夜里，无助地哀鸣。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鞭，狠狠地，抽在顾衍辰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的孤寂和落寞。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女孩，眼中的冰冷和漠然，终于开始出现裂痕。一丝丝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痛苦，从他的眼底，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他很想，很想上前去抱住她。
可是，他不能。良久，他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没有去碰她，只是将一张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卡片，轻轻地，放在了她身边的地板上。
“这里面，有一笔钱。”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过来。”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便缓缓地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毅然地，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决绝得，不带一丝留恋。
“砰！”书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仿佛也将林晚星的世界，彻底地，关上了一扇门。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她那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以及，那张被他丢在地上的，冰冷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银行卡。
……
书房内。顾衍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地，滑落在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脏那如同刀绞般的剧痛。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抬起手，捂住嘴。
当他再摊开手时，一抹刺目的、殷红的血迹，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门外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女孩。
他知道，他今晚的话，有多残忍。
他知道，他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可是，他别无选择。
只有让她恨他，让她彻底地离开他，她才能，真正地安全。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也更加丧心病狂。他们已经开始注意到她，甚至，开始对她下手。
他不能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这个最危险的暴风眼。
离婚，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林晚星……”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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