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消散时，林晚星扑在满地余温中，指尖最先触到的是渐凉的布料。
顾衍辰侧卧在碎石上，黑袍被龙脉之力灼出焦痕，侧脸还凝着最后那抹温柔笑意。
“衍辰？”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
空气里还飘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远处坍塌的城墙冒着青烟，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林晚星跪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你不是说要一起看桃花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她抬手抚过他的眉眼，指腹蹭到他唇角未干的血渍。
那血渍早已凝固，带着刺目的红，像极了那年桃花节他替她别在发间的花。
林澈站在不远处，握紧了短刃，刃身的黑光黯淡如死，他偏过头，不敢看膝上的身影。
苏晓的法杖垂在身侧，柔光彻底熄灭，她咬着唇，泪水砸在碎石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哥……”顾景书踉跄着上前，看到顾衍辰的模样，突然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溢出指缝。
林晚星没有哭，只是一遍遍地用袖口擦着顾衍辰脸上的灰尘，动作机械而执着。
她的袖口被血渍和尘土染脏，擦过他下颌时，却突然触到他怀中硬物——是那枚玄龙玉佩。
玉佩还带着他最后的体温，温润的触感与他冰凉的皮肤形成刺眼对比。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林晚星将玉佩贴在自己脸颊，终于有泪水滑落，砸在他的黑袍上。
泪水晕开黑袍上的焦痕，露出底下绣着的细小星纹，那是她去年生辰，偷偷绣给他的。
“苏蔓！你还敢出现！”林澈突然大喝，短刃指向废墟入口，那里站着个红衣女子。
苏蔓手中握着淬毒的匕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顾衍辰死了，这都是他欠我的！”
她猛地冲向林晚星，匕首直刺她的咽喉，眼中满是复仇的疯狂。
林晚星抱着顾衍辰的身体，没有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逼近。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时，顾景书突然扑上前，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击，匕首深深嵌入他的肩胛。
“嫂子快走！”顾景书闷哼一声，反手将苏蔓推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苏蔓被推得踉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变得疯狂：“顾家的人，都得死！”
她再次扑来，却被林澈的短刃挡住，黑光与匕首碰撞，激起火星四溅。
“你哥哥的死与顾家无关，是他自愿为萧夜效力！”林澈怒吼着，剑锋直逼苏蔓咽喉。
苏蔓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你说什么？我哥他……”
“你哥苏强是萧夜的爪牙，为了力量背叛守陵人，最终被龙脉之力反噬而死！”李玄从废墟后走出，手中举着半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苏强的名字，旁边还有萧夜的印记，是铁一般的证据。
苏蔓看着令牌，踉跄着后退，匕首“当啷”落地，她捂住头，痛苦地尖叫：“不可能！我哥不会背叛我！”
“他不仅背叛了你，还利用你的复仇心，想借你之手毁掉封印！”李玄的声音冰冷，“顾衍辰是为了救所有人，包括你！”
苏蔓的尖叫渐渐变成呜咽，她看着顾衍辰的尸体，突然跪倒在地，泪水混合着悔恨滑落。
她爬向林晚星，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渗出血迹：“对不起……是我错了……”
林晚星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抚摸着顾衍辰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衍辰，风大了，我带你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顾衍辰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向废墟外。
朝阳的光芒穿透烟尘，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苏蔓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哥，我错了……”
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她倒在地上，最后看的方向，是顾衍辰离去的身影。
林澈看着地上的尸体，长叹一声，收起短刃，默默跟在林晚星身后。
苏晓扶着顾景书，看着那道孤单的背影，轻声道：“我们帮她，把衍辰送回家。”
晨光洒在废墟上，将所有的血渍和焦痕染上暖意，却暖不了那抱着冰冷身体的人的心。
林晚星抱着顾衍辰，一步步走向远方，她的嘴里轻声哼着歌谣，那是他最喜欢听的，桃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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