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气吹过来，胡三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林间荡开，倒把刚才封印时的紧张冲淡了不少。他揉着胳膊上还泛着淡紫的纹路，时不时回头瞪一眼身后的山峦：“下次再让老子见着那黑袍人，非把他的魂也扒出来封了不可！”
狗剩攥着手里的布条，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突然想起什么，举着布条凑过去：“胡三哥，你衣服上有灰，我帮你擦！”他踮着脚往胡三肩上蹭，没注意脚下的土坡，差点摔个趔趄——阿灵眼疾手快拉住他，指尖刚碰到小孩的胳膊，心里那股发慌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小心点。”醉尘走过来，自然地把阿灵的手往自己掌心拢了拢，指尖的暖意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渗，“还在想刚才的事？”
阿灵点点头，目光往山后封印石的方向飘：“刚才那黑灰被烧的时候，我好像真听见了声音，不是邪气的嘶鸣，软乎乎的，像……有人在喊疼。”
醉尘刚要开口，前头的道长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的泥土上，指尖的灵力轻轻探进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奇怪，地脉的气好像有点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胡三也凑过来，踹了踹地面：“是不是刚才那破杖的邪气漏进地里了？要不要回去再补张符？”
“不用。”道长摇摇头，收回手站起身，“邪气刚才已经化干净了，许是刚才封印时灵力动得太猛，地脉得缓一缓。”他看了眼天色，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林间，“我们先出山，晚了山下的农户该担心了。”
阿灵还想说什么，却见狗剩已经拉着胡三往前跑，嘴里喊着“要去李阿婆家里喝米汤”，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她跟着醉尘往前走，后背却总觉得凉丝丝的，像有双眼睛在山深处盯着他们——那感觉很淡，淡得像风里的水汽，可她掌心残留的灵魄暖意，却在悄悄往下沉。
众人渐渐走出山坳，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松软的泥土，远处已经能看见农户家的炊烟。狗剩欢呼着往山下跑，胡三骂着“慢点别摔了”，也跟了上去。道长走在中间，还在琢磨着地脉的异常，没注意到身后山峦的阴影里，封印石深处那丝极淡的黑气，正顺着地脉的纹路，像条藏在泥土里的细蛇，悄悄往山林最深处钻去——那里，隐约能看见一片发黑的古木，枝桠扭曲得像人的手。
醉尘回头看了眼阿灵，见她还在望着山的方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道长说了没事。”
阿灵点点头，收回目光，可心里那股慌意却没散。她总觉得，刚才嵌进封印石里的，不只是噬魂杖的邪气，还有些更隐蔽的东西，正顺着地脉，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慢慢醒过来。
狗剩刚跟着胡三跑了两步，突然“哎呀”一声停住脚，小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早上捡的那块圆溜溜的白石子没了，就是刚才在封印石上画圈的那块。
“胡三哥，我石子丢了！”他扯住胡三的衣角，急得眼眶有点红，“就是能画圈的那个，我得回去找！”
胡三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一块破石头有啥好找的”，却见狗剩已经转身往回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土路上都溅起了小泥点。阿灵赶紧喊：“慢着点，我跟你一起去！”
醉尘和道长也停了脚步，对视一眼——刚才地脉的滞涩感还没弄清，狗剩这一回去，倒像是提醒了什么。
狗剩跑回封印石旁，蹲在地上扒拉泥土，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他指尖碰到个凉丝丝的东西，正是那块白石子！可还没等他高兴，就看见封印石中间的石缝里，正往外渗着细细的黑丝，像头发丝似的，一碰到泥土就往地下钻，连旁边的青苔都被染得发暗。
“咦？”狗剩歪着脑袋，伸手想去碰那黑丝，指尖刚凑过去，掌心突然热了一下——是刚才阿灵扶他时，留在他手上的灵魄暖意。黑丝像怕烫似的，“嗖”地缩回了石缝里。
他想起刚才道长说“邪气怕正气”，又想起自己在石面上画的圈，突然把白石子往石缝上一按，小嘴还念念有词：“不许跑！我画圈圈困住你！”
没想到那白石子一碰到石缝，竟泛出淡淡的白光，像层薄纱似的裹住了石缝。刚才还在往外渗的黑丝，一下子就没了踪影，连石面上模糊的纹路，都亮了几分。
“胡三哥！阿灵姐！这里有黑丝丝跑出来！”狗剩攥着石子，蹦起来往山下喊，声音又脆又亮，“我用石子按住，它就不跑啦！”
道长最先赶过来，蹲在石缝旁一看，眼睛顿时亮了——那白石子上沾着的，不只是狗剩的体温，还有一丝极纯的“稚阳之气”。小孩心无杂念，身上的气最干净，正好能克制黑袍人那缕藏在地里的残魂。
“好小子！”胡三也凑过来，拍了拍狗剩的脑袋，“没想到你这小屁孩，倒比我们这些大人还厉害！”
阿灵蹲下来，摸了摸狗剩的脸：“你怎么发现黑丝丝的呀？我们刚才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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