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根村的平静日子只过了七天。
第七天夜里,北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发出鬼爪子挠门似的声响。狗剩被冻醒时,鼻尖先钻进一股腥甜——不是泥土草木的腥,是带着铁锈味的、活物血的腥气。
他一摸身边,斩煞剑竟在发烫,烫得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火炭。肩头的狐狸崽子早炸了毛,金红的火苗子窜起半尺高,冲着炕梢嗷嗷直叫。小黑更是疯了似的扒着门框,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爪子挠得木门“吱呀”作响,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狗剩抄起斩煞剑就往外冲。雪光惨白,映着村口那片桃林——七天前刚扎下的桃木篱笆,竟被齐刷刷啃断了半截!断口处留着细密的齿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嚼过,上面还挂着几缕黑黢黢的毛,风一吹,那毛就飘起来,落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着黑烟。
“狗剩小子!快来!”村长的喊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带着哭腔。
狗剩跑过去时,头皮瞬间炸开。
那片被金光罩封住的洞口,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缝!缝里往外渗着黑血,血珠子落在雪地上,竟把冻得邦邦硬的冻土烧出一个个小坑。更吓人的是,洞口周围的雪地里,趴着一圈黄皮子——不是活的,是被剥了皮的黄皮子!皮被整张扒下来,血淋淋地绷在雪堆上,那些圆溜溜的黑眼珠,竟都朝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跪拜。
“是……是黄大仙显灵了?”一个村民抖着嗓子,话没说完,就被村长狠狠踹了一脚。
“显个屁的灵!”村长的脸白得像纸,他指着那些黄皮子皮,声音都在打颤,“这是……这是‘拜门’!老辈人说过,这是底下的东西要出来,先拿黄皮子垫背!”
狗剩没说话,他盯着那道裂缝,突然看见里面闪过一双眼睛——不是之前那双沉寂深邃的,是一双绿油油的、透着狠戾的眼睛!那眼睛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可狗剩却觉得,像是有根冰锥子,顺着脊椎钻了进去。
他忽然想起七天前的那声叹息。
那时他以为是老妖物释然,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释然,是预警!
狐狸崽子突然从他肩头跳下去,冲着裂缝龇牙咧嘴,尾尖的火苗子烧得更旺。就在这时,洞口里突然传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像是小孩子在笑,又像是老鸹在叫,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狗剩……你看那嫩芽……”一个村民指着洞口旁的嫩芽,声音都劈叉了。
狗剩猛地回头,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那株七天前还翠绿发亮的嫩芽,此刻竟蔫了大半,叶片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更诡异的是,嫩芽的根须处,竟钻出了几根黑黢黢的细丝,细丝像蛇一样钻进冻土,朝着洞口的方向蔓延。
“不对劲……”狗剩咬着牙,握紧了斩煞剑,“这东西不是老妖物。”
话音刚落,冻土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洞口的裂缝猛地扩大,一股黑风裹着腥气冲天而起!风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嘶吼,像是有成百上千的冤魂在哭嚎。狗剩举起斩煞剑,金红的光芒猛地炸开,可那黑风却绕过光芒,直直朝着村里的方向窜去!
“不好!它要去村里!”
狗剩撒腿就追,狐狸崽子和小黑紧随其后。雪地里的黄皮子皮被风卷起来,像一张张鬼脸,贴着地面飞。
村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家的炕洞被掏开了,里面的柴火变成了一截截人骨头;有人家的水缸里,浮着一绺绺黑头发;还有人看见,自家窗台上蹲着个小人,穿着红棉袄,正用指甲刮玻璃,那指甲又尖又长,刮得玻璃“咯吱咯吱”响,像在磨刀子。
“是地耗子!是老辈人说的地耗子!”村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绝望,“我爹说过,槐根村底下不是山神,是个吃人的东西!当年老祖宗骗了全村人,说封的是老妖物,其实是把这东西镇在了底下!那老妖物……那老妖物是看坟的!”
狗剩的脑子“嗡”的一声。
难怪七天前那双眼睛只有漠然,难怪那声叹息满是不甘——它根本不是什么凶物,是被强行困在底下,替村民守着这只吃人的“地耗子”的!
那道晨光里的暗契,也根本不是狗剩和老妖物缔结的。
是老妖物借着嫩芽和斩煞剑的力量,把镇封地耗子的契约,转嫁给了他!
黑风窜到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下,猛地撞了上去。那棵老槐树是槐根村的根,树龄比村子还老,树皮皲裂,像一张老人的脸。被黑风一撞,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洞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树洞裂开了。
里面钻出来的东西,让狗剩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是个半人半鼠的怪物,浑身裹着黑毛,脑袋是人的模样,却长着一双尖尖的鼠耳,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黄澄澄的獠牙。它的爪子比镰刀还长,指甲缝里还挂着碎肉和布条——是前些年失踪的那些村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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