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裹挟着墨绿色的阴风抓来,腥臭的气息呛得狗剩喉咙发紧。他咬着牙将斩煞剑横在身前,肩头印记的金光骤然迸发,剑刃嗡鸣着劈开黑雾,与鬼手撞在一处。“滋啦”一声锐响,鬼手的指尖瞬间被金光灼出焦痕,却只是顿了顿,又裹挟着更浓的黑雾压了下来。
老狐狸扑到鬼手的腕间,锋利的爪子狠狠撕扯,却被黑雾里渗出的邪气灼伤,白毛瞬间变得焦黑。它痛得呜咽一声,却死死不肯松口,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找死!”林墨——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槐煞,发出一声怒喝。他抬手一挥,数道黑气凝成的藤蔓便朝着狗剩缠来,藤蔓上还沾着黑褐色的黏液,落在地上就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狗剩躲闪不及,胳膊被藤蔓擦过,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他踉跄着后退,余光瞥见身后的八仙桌,桌腿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卷泛黄的纸。
就在这时,林墨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墨绿色瞬间淡了几分,他咬着牙嘶吼:“狗剩……桌下……暗格……”
话音未落,槐煞的意识便再次占据上风。林墨的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黑气藤蔓猛地收紧,险些缠上狗剩的脖颈:“闭嘴!你这具躯壳,早该属于我了!”
狗剩心头一震,趁着藤蔓收紧的间隙,猛地矮身滑到桌下。他的手摸到一个冰凉的暗扣,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桌板下果然弹出一个暗格。暗格里铺着一层干燥的槐树叶,树叶中间,放着一卷用红绳捆着的麻纸,纸卷的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林家契。
他来不及细看,抓起纸卷就往怀里塞。而此刻,老狐狸已经被黑气掀飞,重重撞在土墙上,昏死过去。鬼手终于挣脱了金光的束缚,朝着狗剩的头顶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老支书嘶哑的呐喊:“快!把村里的镇煞符都拿来!槐树根要裂了!”
铜锣声像是一道惊雷,震得整座旧宅都晃了晃。槐煞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狗剩抓住机会,挥剑斩断缠在胳膊上的藤蔓,转身朝着门外冲去。
他刚跑出旧宅,就看见村口的方向,村民们举着一张张黄纸符,正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跑去。那些符纸是村里老一辈传下来的,据说沾过守印人的血,平日里被供在村头的土地庙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拿出来祭拜。
而老槐树的方向,黑雾已经弥漫了半片天,树干上的封印缺口裂得更大了,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着无数惨白的手臂,像是要将整棵树都撑破。
狗剩跑到老槐树脚下时,老支书正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将镇煞符贴在缺口周围。符纸一碰到黑雾,就燃起金色的火苗,暂时将黑雾逼退了几分。
“狗剩!快!把那卷契纸拿出来!”老支书看见他,急忙喊道,“这契纸是林家先祖留下的,当年我爹跟我说过,槐煞和林家的债,都写在上面!”
狗剩连忙掏出怀里的麻纸卷,颤抖着解开红绳。纸卷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用毛笔蘸着朱砂写的,字里行间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开头的几行字,就让狗剩浑身冰凉。
“光绪二十三年,槐根村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林家先祖林正远,以全族血脉为引,与槐煞立契——槐煞以自身精气灌溉良田,保林家三代富贵;林家则世代供奉槐煞,以族中男丁为容器,待槐煞精气养足,便以身相献,助其破印而出。”
“后林正远悔契,联合当时的守印人,设下封印,将槐煞困于老槐树底。为防槐煞报复,又造乌木匣子,以自身残魂为饵,诱槐煞残魂入匣,待后世子孙开启,再寻机彻底除煞……”
狗剩的手猛地一抖,纸卷险些掉在地上。
原来,乌木匣子根本不是槐煞的诱饵,而是林家先祖的后手!林正远悔契之后,怕槐煞破印,才留下这么一条后路——他算准了后世子孙会因仇恨开启匣子,也算准了守印人会出手相助,可他没算到,槐煞早就识破了他的计谋,故意舍弃一缕残魂,将真正的核心残魂藏在了林墨的血脉里。
“哈哈哈!算得好!算得妙!”槐煞的声音从林墨口中传出,带着几分癫狂,“林正远那老东西,以为这点伎俩就能困得住我?他的血脉,早就成了我的养料!今日,我便要借着他子孙的肉身,破了这封印,让整个槐根村,都给我陪葬!”
林墨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背后竟缓缓长出了一对由黑雾凝成的翅膀。
老槐树上的封印缺口,骤然炸开!
一股铺天盖地的黑雾冲天而起,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无数惨白的手臂从黑雾里伸出来,朝着惊慌失措的村民抓去。
狗剩看着漫天的黑雾,看着飘在半空中的林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林家契,突然发现,契纸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林正远临死前添上去的。
“欲破槐煞,需守印人之血、林家后人之血,融于槐心……”
狗剩的目光,落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树干的正中央,隐隐有一颗暗红色的凸起,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而他的肩头,守印人的印记,正发出一阵灼热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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