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感越来越烈,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烧穿,狗剩却咬着牙没吭声,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林墨,看着那双黑雾凝成的翅膀扇动,卷起阵阵腥风。村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镇煞符的金光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黑雾吞噬。
“狗剩!愣着干啥!”老支书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被一个村民扶着,指着槐心大喊,“血!快把血融进去!”
狗剩攥紧了林家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转头看向被黑雾包裹的林墨,突然嘶吼出声:“林墨!你醒醒!你看看这些人!看看你林家造的孽!”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黑雾里。林墨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泛着墨绿色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清明。槐煞显然没料到会这样,暴怒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你敢!你敢反抗我!”
林墨的嘴角溢出黑血,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狗……狗剩……动手……别管我……”
话音未落,槐煞的意识再次反扑,林墨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冲着狗剩发出一声尖啸。无数黑气藤蔓从他周身射出,朝着狗剩和槐心缠来。
老狐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它拖着焦黑的身体,猛地扑向那些藤蔓,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藤蔓的根部。黑气腐蚀着它的口腔,它却像是毫无知觉,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狠戾。
“畜生!找死!”槐煞怒吼着,一道粗壮的黑气朝着老狐狸砸去。
“老狐狸!”狗剩目眦欲裂,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拔出斩煞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肩头的守印印记上,金光大盛。他转身朝着槐心冲去,同时对着林墨大喊:“林墨!想赎罪,就把你的血给我!”
林墨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撞向身边的黑气藤蔓。藤蔓划破了他的手腕,黑红色的血液溅出,落在了狗剩的脚边。
狗剩弯腰,用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接住了那滴林墨的血。他踩着满地狼藉,冲到槐心前,将两只手的血,狠狠按在了那颗暗红色的凸起上。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皮肉上。槐心猛地亮起,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漫天黑雾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伸出来的惨白手臂,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缩了回去,发出凄厉的哀嚎。
槐煞的惨叫声更是撕心裂肺,它控制着林墨的身体,朝着槐心扑来,却被红光弹开,重重摔在地上。黑雾翅膀寸寸碎裂,墨绿色的邪气从林墨的七窍里往外涌。
狗剩死死按着槐心,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槐心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而手里的林家契,也在这时发出了红光,那些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在纸卷上扭曲、重组。
当最后一缕黑气从林墨身上消散时,林家契上的字迹终于稳定下来。狗剩低头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行潦草的小字后面,竟还有一行被朱砂覆盖的字迹,此刻正清晰地显露出来:
“槐煞非恶,乃守村灵。林氏悔契,引煞为祸。血融槐心,非破煞,乃偿命。守印人、林氏血,祭槐心,解契,亦解槐煞千年之困。”
狗剩猛地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红光之中,树干上的封印缺口缓缓愈合,那颗暗红色的槐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漫天的黑雾,竟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的光点,缓缓飘落。
而槐树下,林墨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清明,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老支书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们都错了……错了这么多年……”
狗剩的手还按在槐心上,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有力,带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槐根村。
就在这时,那些飘落的光点之中,隐隐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清代的服饰,面容和林墨有几分相似,他朝着狗剩和老槐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缓缓消散。
林正远的残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而老槐树的枝头,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那卷林家契的灰烬里,一枚小小的、刻着槐树图案的玉佩,正闪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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