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着,各自抄了柴刀、锄头,往村里各处去,原本冷清的槐根村,此刻竟聚起了一股子劲,日头下,每个人的掌心都沾着暗红的血,槐心土在手里攥着,温温热热的。
狗剩扶着王老头往槐坟岗走,路上的槐根都露着点黑尖,像是在地下窥伺,王老头指着坟岗最西边的一棵老槐苗,声音发颤:“就在这底下,当年埋的时候,周老爷子说,槐坟岗的阴气重,能把这瓮的邪祟养得最凶。”
狗剩挥起锄头挖下去,没挖几下,就碰到了硬邦邦的陶瓮,瓮口的槐木塞已经裂了缝,黑丝从缝里钻出来,缠向锄头,狗剩立刻捏起血混的槐心土扔过去,黑丝瞬间化灰,他又往瓮口盖了厚厚的槐心土,压上一块青石,才算暂时稳住。
可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栓柱派人来报,村头井边的陶瓮已经被顶开了半道缝,黑水渗进了井里,井水泛着淡淡的黑沫,幸好看得早,用槐心土封了瓮口,又把井水排了,没出大事;铁蛋那边也传了信,老祠堂的两根槐根已经冒了黑水,陶瓮在祠堂供桌下,槐木塞快烂了,他们正用血刀砍着缠来的黑丝,勉强守着。
日头渐渐西沉,槐根村的风又凉了下来,村里的各处要害,都守着壮丁,槐心土捏的泥团摆在陶瓮旁,燃着淡淡的红光,柴刀上的血痕在暮色里泛着暗纹,像一道道护村的符。
狗剩赶回老槐树旁,把找到的槐坟岗的陶瓮封好,又往老槐树的树缝里填了槐心土,那道裂着的大缝里,新冒的绿芽竟又壮了点,淡淡的槐香飘出来,压下了残余的寒气。他抬头看,暮色里,有点点金白的星屑在槐根村的上空飘着,绕着井边、磨盘、祠堂,像是秀莲婶和槐娃,在帮着守着这片土。
村里的娃们都被聚在祠堂的偏房里,槐心土的泥膏抹在脖颈的青印上,都睡得安稳了,青印淡得几乎看不见。壮丁们轮着班守夜,手里的柴刀沾着血和槐心土,再也没有了昨夜的慌乱,眼里都是坚定。
王老头领着几个老人,在槐冢前烧了纸,对着秀莲婶和槐娃的石碑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对不住”,纸灰飘在石碑前,被那点金白的星屑托着,慢慢散了,像是被原谅了。
夜色再次裹住槐根村时,狗剩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的柴刀沾着新的血,身旁是栓柱和铁蛋,远处的井边、磨盘旁,亮着马灯,暖黄的光里混着槐心土的红光,在黑夜里扯出一道道光带,护着整个村子。
地下的槐根脉里,还藏着五个没封牢的陶瓮,瓮里的敲击声偶尔会传来,轻了点,却依旧闷沉沉的,像是在等着时机。可狗剩不再慌了,他看着村里的点点灯火,看着那些握着柴刀守夜的乡亲,知道守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仗。
槐心土的温意沾在指尖,金白的星屑落在肩头,狗剩攥紧柴刀,望向村西的槐坟岗,夜色里,老槐树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带着生的气。
他知道,寻瓮的路才刚开始,槐根下的邪祟还没彻底封死,可槐根村的人,会一起守着,守着槐心土的暖,守着故土的根,守着这村里的灯火,直到把九个陶瓮全封牢,直到让那些邪祟,永世不得再醒。
夜风吹过,槐根村的马灯亮了一夜,柴刀碰着槐根的脆响,偶尔在夜色里响起,混着乡亲们的低语,淡红的光在村里飘着,像一团团火,烧着刺骨的寒,也烧着槐根村人,拼死护家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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