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幽篁谷的瞬间，林峙和白若泠同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扑面而来。
林峙只觉得心神一震，眼前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影闪过，耳边似乎听到了大道纶音的低语。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天地间的万事万物，此刻都能被自己清晰感知，甚至隐隐操控。
他仿佛看到了风的轨迹，听到了雪的呼吸，触摸到了脚下岩石亘古的脉搏。
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让这片山谷的灵力按照某种意愿流转。
但这种感觉极其飘渺，如同抓不住的雾。
当他试图集中精神，想要去仔细感受，把握那种玄妙的状态时，那感觉却骤然消失，无影无踪。
林峙愣在原地，心中说不出的怪异和怅然若失。
刚才那一瞬，他仿佛触摸到了某个更高层次的门槛，却又在瞬间跌落回原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若泠。
只见她也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双清眸失神地望着山谷深处那灰蒙蒙的冲天光柱，脸上带着茫然。
“白师姐？”林峙轻声唤道。
白若泠身体微微一颤，回过神来。
她看向林峙，眼中残留着惊色。
“林师弟，你……刚才有没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有。”林峙点头，沉声道，“仿佛能感知万物，却又抓不住。师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若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古书上记载的，关于道韵的感受。”
“道韵？”林峙眉头微挑。
这个词他听说过，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嗯。”
白若泠点头，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
“道韵，你可以理解为法则的外在显化或者气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各种各样的法则。日升月落，四季交替，生老病死，草木枯荣……这些都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律，也就是法则的一部分。”
“不同的世界，法则也不同。有的世界没有光明，有的没有土地，有的没有水，更没有我们熟悉的四季……而我们修士修炼，从引气入体，到筑基结丹，再到元婴化神，本质上，就是不断地理解、运用，甚至试图掌控这些天地法则的过程。”
“但是，法则本身，极其玄奥，远非我们普通修士能够轻易触及的。”
白若泠语气带着感慨，“听说，多少惊才绝艳的元婴巅峰修士，终其一生，到死都没能感悟到一丝一毫的法则，更别说去驾驭它了。这也是化神修士如此稀少、地位超然的原因之一。”
林峙听得心中凛然。
他问道：“那……只有感悟、掌握了法则之力，才能进阶化神期吗？”
“差不多吧。”
白若泠再次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这些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从一些古老的典籍和师长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我自己……连元婴的边都还没摸到，更没见过真正的化神修士，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没见过化神修士？
林峙心中一动。
他倒是见过两个了。
北洲的玄机老祖，还有不久前的瑶宸仙尊。
她施展的月华之力，威力绝伦，连那化神期的魔将都差点败于她手……
瑶宸仙尊的法则，莫非就是月华？
林峙暗自猜测，但随即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眼下，想这些还太早。
什么法则，什么化神，对于他这个刚刚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当务之急，是看看这幽篁谷内，到底藏着什么。
他收敛心神，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入目所见，是一片苍茫而开阔的高原山谷景象。
谷地平坦，覆盖着一层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黄草甸和低矮的耐寒灌木。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将这片山谷环抱其中。
空气干净得近乎透明，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雪峰照耀得金光闪闪，也将谷中的一切都映照得清晰无比。
这里很安静，除了呼啸而过的山风，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种亘古的荒凉与寂寥，弥漫在空气中。
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没有残破的庙宇殿堂，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碑，一段清晰的断壁残垣都看不到。
岁月的力量，似乎已经将万年前可能存在的佛门圣地的痕迹，彻底地抹去了。
眼前的一切，朴素原始，仿佛从未有人类的文明在此驻足过。
林峙眉头微蹙。
他看向白若泠，问道：“白师姐，你对这幽篁谷，还知道些什么？比如，这里以前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吗？”
白若泠摇了摇头，目光疑惑，扫视四周。
“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轻声回答，“来这里以后，我也曾向一些住在附近的修士、凡人打探过幽篁谷的信息。他们都说，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有一个辉煌一时的大宗门，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是修什么的，早已无人知晓了。年代太过久远，连传说都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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