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格斗里最致命的薄弱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晾在他跟前。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手上力道放得更轻,顺着后背往下拍净浮尘,话锋拐了个弯:
“都是带过兵的老班长了,连个无烟灶都摆弄不明白?”
“以前在我们七连,小宁跟我一个班,灶都是我挖,他没怎么上手。” 许三多老实回答。
“就是你太惯着。”
袁朗拍掉他后腰沾的泥块,收回手揣进军裤口袋,
“现在都各自带区队了,这点基础活还靠你救场?回头得给他们俩加练,不然带出来的兵也跟着遭烟熏罪。”
许三多转过身,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琢磨这话,片刻后重重点头:
“首长说得对。今晚夜训结束,我就叫他俩过来补练两小时。”
袁朗嘴角勾起点浅淡笑意,刚翘起来又压下去,蹙眉:
“今晚?夜训完都快零点了,太晚。这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熟的,等后面拉练间隙腾时间再说。”
“不行。” 许三多摇头,语气笃定,
“这半个月天天都要埋灶做饭,总不能让他们班新兵熏半个月。练会了,后面都省事。”
袁朗磨了磨牙,拿他这股轴劲儿没辙,停两秒才松口:“行吧,都听你的。用不用我过去搭把手?”
许三多没接话,反倒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微微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抬眼看向他:
“首长,你这两天烟是不是抽超量了?还有早上的中药,是不是放凉了才喝的?”
袁朗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摆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得坦荡:
“没有啊,齐桓盯着呢,我哪儿敢。”
许三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黑眼睛定定的,小脸绷得紧。他就这么伸着手,掌心朝上,停在袁朗面前。
僵持三秒,袁朗先败下阵来。
他啧了一声,从作训服内袋摸出半包烟和打火机,不情不愿放在许三多掌心里,指尖蹭过对方温热的掌心,有点痒。
“就藏了半包,真的。”
许三多把烟攥进手里,指节微微收紧,还是没说话,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我不信”。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抽了,药也趁热喝。”
袁朗举手作投降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说着他双手落在许三多肩膀上,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侧身半揽着人往指挥帐篷走,掌心温度隔着薄作训服透过去,
“走,去我那儿歇会儿,给你留了绿豆汤,冰过的。”
“我回头跟齐桓说,让他每天盯着你喝药、数烟量。” 许三多被他带着走,脚步没挣扎,语气还绷着。
“行行行,都依你。” 袁朗笑着应,揽着他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些。
许三多脚步一顿,转过身抬眼望他,黑眸清亮,带着点不依不饶的认真:
“首长,我说的话,你真往心里去了?”
“听着呢,一个字都没漏。”
袁朗低笑一声,手臂自然搭上他肩头,掌心微微收力,半揽着人往帐篷走,步子不自觉的合上了他的节奏。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边界。
风卷着松涛吹过,没人再多说话,只有脚步踩在腐叶上的轻响。
帐帘一撩,山风裹着松涛钻进来,悬梁上的马灯晃得光影乱颤,满桌文件掀得哗哗响。
齐桓正埋着头核对抗练名册,笔尖在糙纸上划得沙沙响,头都没抬:
“队长你可舍得回来?别成天往外瞎溜达行不行?我这儿报表、路线、补给清单堆成山,你倒好,当甩手掌柜当得挺舒坦。”
袁朗反手按死帐帘挡了风,舌尖抵着后槽牙轻啧了声:“小点声,吵着人了。”
齐桓闻言抬头,一眼撞见袁朗身侧站着的许三多。
齐桓笔尖猛地顿在纸面上,瞬间收了牢骚,放软语气:
“三多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忙着呢,没顾上。”
许三多目光扫过摊了半桌的花名册、宿营统计表,眉头微蹙:“齐桓,活儿赶吗?我搭把手。”
“赶!怎么不赶!”
齐桓立马顺杆爬,伸手点了点侧边一摞各班的拉练数据,眼角余光扫过桌角那半包烟,又瞟了眼袁朗,明晃晃的开始告状,
“一下午不见队长人影,全压我一个人身上。正好你来了,核对点位比某些人靠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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