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渐浓。
远处，一声低沉的凤鸣穿透层层山岳，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
姜夜与楚轻凰并肩而行。
此刻的两人，皆已经化作金凤一族的模样。
姜夜身形修长，一袭金纹长袍，眉心烙印着淡淡的凤羽印记，周身隐约有金色神焰流转。
楚轻凰则是一身金色羽衣，容颜未曾改变太多，只是血脉气息已经彻底化作金凤一脉。
尤其是她本身便拥有金凤仙体。
这份伪装，几乎称得上天衣无缝。
只不过。
两人没有急着靠近。
姜夜的目光扫过前方。
那里，已经出现了第一重关隘。
数十名妖族驻守山道。
其中不乏大帝境的强者。
而在更远处，几道若有若无的神念不断扫过天地，显然是在监视四方。
“站住。”
一名身披黑甲的鹰妖从山道上走来，目光落在姜夜与楚轻凰身上。
“此地乃我黑凤一族祖山。”
“外族不得擅入。”
姜夜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金凤一族，莫玄。”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的楚轻凰。
“这是我妹妹，楚轻凰。”
那名负责镇守山道的鹰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神色依旧警惕。
“金凤一族？”
“你们的族群在哪里？”
“没有族群。”
鹰妖眉头顿时皱起。
姜夜却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兄妹二人自幼便生长在偏僻之地，那里与世隔绝，几乎没有什么妖族往来。至于我们的身世，也无人知晓。”
“年幼时，我二人偶得一桩机缘，体内血脉这才逐渐觉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份传承之中，隐约提到了金凤一族。”
“所以，我兄妹二人这才一路寻来。”
鹰妖的神色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狐疑。
“既然连自己的族群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认定你们是金凤一族？”
姜夜笑了笑。
下一刻。
一缕淡淡的金色神焰自他体内升起。
没有丝毫威压。
却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凤族本源气息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
周围几名驻守山门的妖族神色皆是微变。
尤其是那名鹰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血脉气息，做不了假。
而楚轻凰也在此刻稍稍放开了一丝自身本源。
刹那间。
一声若有若无的凤鸣仿佛自虚空深处响起。
金色霞光一闪而逝。
鹰妖沉默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的确是金凤血脉。”
“而且…很纯。”
姜夜微微颔首。
“所以此番冒昧前来，并非有意叨扰贵族。”
“只是我兄妹二人漂泊多年，如今既然知晓这世间还有金凤一脉，自然想来看看，能否寻到一些关于自身来历的线索。”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落寞。
仿佛一个寻觅族群多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游子。
楚轻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眸光轻轻垂下。
那名鹰妖沉吟片刻，显然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
山道深处，再次传来先前那道低沉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平静。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鹰妖当即躬身。
“是。”
随后侧身让开道路。
“二位，请。”
姜夜拱了拱手。
“多谢。”
两人并肩踏入黑暗山脉。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天地也逐渐变得幽冷起来。
一株株漆黑古树扎根于山岩之间，枝干扭曲盘结，仿佛无数古老生灵死后留下的骸骨。
树冠之上没有叶片。
只有一枚枚漆黑羽毛，在阴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有黑凤停落枝头。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一双双幽暗的眸子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那目光冰冷而深邃。
仿佛在审视某种闯入领地的异类。
楚轻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
这片天地间，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血脉气息。
古老。
阴冷。
姜夜传音问道：“如何？”
楚轻凰沉默片刻。
“很奇怪。”
“这里的凤族血脉，似乎已经与寻常凤族完全不同了。”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我本能地有些亲近。”
姜夜眸光微闪，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前方。
一座漆黑古殿已经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
宫殿并不宏伟。
甚至显得有些残破。
唯有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古老匾额，三个苍劲古字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侵蚀。
幽凤殿。
两人踏入殿门的刹那，四周的空气仿佛都沉了下来。
数道神念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自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其中几道气息尤为深沉，宛若蛰伏于黑暗中的古老凶兽，仅仅一缕气息，便让虚空泛起细微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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