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的是，这阵子教练手下就剩他俩还在服刑，其他学员都已经“刑满释放”（拿到驾照）了。
于是教练愈发“专注”地“培养”起这对独苗。
这天，教练把两人塞进车里，顺手从前窗扔进来一个老式对讲机，天线颤巍巍地竖着。
“你俩自己练，科目二全套走几遍，”他指了指车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我就在那儿看着。别偷懒，我这对讲机收得到。”
说完，他拎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迈着方步踱到树荫下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瘫了下去。
暑假的驾校简直像个大型露天蒸笼，训练场上密密麻麻全是车。
倒车入库的场地边排了三四辆，侧方停车的线前也挤着两三台，时不时就上演“你进我退、你退我堵”的尴尬舞步。
程砚和许昭在车里慢悠悠地挪着，等着前车完成一套跳大神的入库动作。
空调？不存在的，只有车窗全开，灌进来燥热的风和隔壁教练的怒吼。
“许昭，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程砚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瞄向树荫下那个悠然自得的身影，“你说，这大热天的，教练一个人喝茶，是不是有点孤单？”
许昭瞥他一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你看啊，”程砚压低声音，像在策划什么机密行动，“刘浩和林安这两口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咱投放点物资……”
“所以？”
“所以，我们作为身处前线、饱受酷暑煎熬的战友，是不是有理由向后方请求一点物资支援？”程砚眨眨眼，“比如，冰镇饮料，或者……冰淇淋？”
许昭无语：“你就可着他俩薅吧，薅秃了算。”
“这怎么能叫薅呢？”程砚义正辞严，“这叫资源的优化配置！他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这是在给他们创造奉献爱心、巩固友谊的机会。再说了，给他俩省钱，不就等于花咱俩的钱吗？这账你得算明白。”
他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
许昭看着他熟练地拨通电话，翻了个白眼，但也没阻止，反而悄悄把手机调到和林安的聊天界面。
电话接通，刘浩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教练的吆喝：“喂？砚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练车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浩子，紧急情况！”程砚语气沉重，“我和许昭被困在钢铁桑拿房里，水分急剧蒸发，即将变成人干，组织上现在需要你们，运送两瓶冰镇可乐，外加一个甜筒，到我方坐标。任务代号：拯救战友。”
刘浩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爆发出一阵狂笑：“程砚你要不要脸！自己馋了就说！还任务代号！”
林安的声音也凑了过来，带着笑意：“昭昭，是不是程砚又作妖了？”
许昭凑近程砚的手机，平静地陈述事实：“是。他现在以避免我们中暑从而耽误练车进度为由，试图对你俩进行道德绑架和物资勒索。”
“听听！还是许姐明白人！”刘浩喊道。
“不过，”许昭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毒辣的日头，“如果你们顺路的话……冰淇淋，好像买一送一。”
程砚立刻向许昭投去一个“知我者莫若你”的赞赏眼神。
电话那头，刘浩和林安笑骂了几句，最终还是答应了。
毕竟，谁能拒绝在炎炎夏日里，给困在驾校的好友送上一份清凉关怀呢？何况还是买一送一。
挂断电话，程砚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重新握住方向盘，看着前方依旧拥堵的训练场地，忽然觉得这酷暑也没那么难熬了。
“你说，咱俩这么使唤刘浩，会不会遭雷劈啊？”许昭看着程砚兴高采烈提着外卖袋的样子，忍不住问。
“放心吧，”程砚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言之凿凿，“就这天气，雷公电母都在摸鱼。再说了，咱们这是给他们积累功德，以后考试必过！”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对讲机就“刺啦”响了起来，传来教练懒洋洋的声音：“补给到了？见者有份啊。那个谁，程砚，先把车给我倒进库，倒完美了再说。”
程砚表情一僵，朝着树荫方向做了个苦瓜脸，但手上动作不敢怠慢，赶紧拉着许昭回到车上。
“看好了啊许昭，哥给你表演一个压力之下出奇迹。”他系上安全带，嘴里念念有词，“后视镜，点位，慢抬离合……”
车子以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轨迹，稳稳倒进了车库，左右边距几乎完美。
“啧，可以啊程师傅，”许昭难得夸他，“看来冰淇淋潜力无限。”
两人屁颠屁颠地拎着外卖袋跑到树荫下。教练正翘着二郎腿，看到他们过来，抬了抬下巴：“买的啥？”
“教练，您看，”程砚献宝似的打开袋子，“甜蜜暴击！这份是您的，特地选了三分糖，健康！”
教练接过甜筒，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眼色。”咬了一口，冰凉爽意让他微微眯起眼，“练得还行。不过下午侧方停车，要是再压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热量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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