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许昭轻轻抱住他,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你又见到它了。”
她很少见程砚掉眼泪。
这个男人,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遇到什么事都能插科打诨混过去。
可此刻,他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对着一只陌生的狗,红了眼眶。
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怀念,那些来不及治愈的旧伤,她愿意用余生慢慢帮他抚平。
“许昭,”程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又见到它了。我见到了。”
许昭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阳光从屋檐上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程砚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他松开她,揉了揉眼睛,“进去吧,别让孩子看见。”
许昭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屋里,两个孩子正围在沙发旁边。
程砚走近一看,沙发边上有个小窝,里面居然还蜷着一条小狗,比外面那只小好几圈,毛茸茸的,睡得正香。
“奶奶,这是?”程砚指了指。
奶奶端着水过来,笑呵呵地说:“哦,这是它生的,刚满月没多久,已经能到处跑了。”
程安然蹲在小窝边上,眼睛都看直了。
两只小爪子扒着窝沿,小脑袋凑得近近的,那眼神,跟看见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奶奶注意到了,放下水杯走过去,弯腰把小狗轻轻抱起来,递到程安然面前。
“来,小安,抱着它。”
程安然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一小团毛茸茸接过来。
小狗在她怀里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
程安然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越咧越大。
“爸爸!”她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可以养它吗?”
程砚看着她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懵懵懂懂的小狗,笑了。
“当然可以,”他走过去,揉了揉闺女的脑袋,“那咱们家就有老三了。”
程安然欢呼一声,抱着小狗原地转了两圈。
小狗被转得晕乎乎的,但没叫,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程安远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他有弟弟了!
虽然这个弟弟是条狗,但也是弟弟!
“大安,”奶奶忽然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不想要个宠物啊?”
程安远愣了一下:“啊?可是只有一条小狗啊。”
“你等我一哈。”奶奶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程安远看着奶奶的背影,一头雾水。
没过多久,奶奶回来了,怀里抱着什么。
走近了一看,是一只小橘猫,也是刚满月的样子,毛茸茸的一小团,正仰着脑袋四处张望。
“这是隔壁老张家刚生的,”奶奶把小猫递到程安远怀里,“前两天还愁没地儿送呢,今天正好,给你了。”
程安远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橘色的小东西,有点不知所措。
小猫也仰着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
程安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他抬起头,看向爸爸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谢奶奶!”
程砚看着儿子那张难得外露的笑脸,又看看闺女抱着小狗满屋子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回来,值了。
许昭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这下咱们家更热闹了。”
程砚点点头。
可不是嘛。
原来一家四口,现在一家六口,还都是活的。
他看着那两个抱着新成员满屋子转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身边笑着的人,忽然想起外面那条蹲在角落里的黄狗。
故人之后,新的生命。
挺好的。
下午,程砚带着一家子在村里转悠。
小河沟里抓鱼摸虾,裤腿卷得老高,俩孩子踩在水里哇哇乱叫。
程安远动作慢,但稳,居然真让他摸到一条小鲫鱼。
程安然就不行了,手刚伸进水里就惊叫着缩回来,说是“鱼咬我”。
“鱼没咬你,”程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是你自己吓自己。”
“它碰我了!”
“那是水草。”
程安然低头一看,确实是一根绿油油的水草缠在手指上,顿时不说话了。
许昭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后来去山上摘野果。
程砚小时候爬惯了的树,三两下就上去了,往下扔果子。
俩孩子在下面接,接不住就捡,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爸爸!这个能吃吗?”
“能。”
“这个呢?”
“也能。”
“这个红的呢?”
程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等等,那个别吃!”
晚了。
程安然已经塞进嘴里了。
程砚手忙脚乱地从树上下来,跑过去掰开闺女的嘴,还好,吐出来了,就是有点酸,酸得她直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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