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婆婆狠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机身也摔得变了形，再也亮不起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剩下婆婆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公公压抑的叹气声。
我看着地上的手机，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那不是什么贵重的手机，却是我每天用来工作和联系的工具。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准备报警的工具，是我想把这个家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希望。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婆婆，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你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那是我的手机！是我用来报警的！你就这么想让那些骗子把我们家的钱全都骗走吗？”
婆婆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瞪着我说：“我就是不让你报警！我说了，报警的话，我们投进去的钱就全都没了！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死给你看！”
“死？”我冷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为了那些骗子，连命都不要了？你有没有想过爸？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我们的积蓄全都被你投进去了，爸的退休金也被你取光了，以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爸生病了怎么办？”
“我不管！”婆婆捂着耳朵，大声嚷嚷起来，“我不管那么多！大师说了，很快就能回本了，很快就能赚大钱了！你们都是在杞人忧天！都是在嫉妒我！”
我看着婆婆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我转头看向老公，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希望他能站出来，能说句公道话，能拉住这个已经疯魔的婆婆。
可老公只是皱着眉头，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行了，别吵了。不就是一个手机吗？坏了就坏了，大不了再买一个。你跟妈吵什么？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老公，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时糊涂？她把我们家的八万积蓄全都投进传销里了！她把爸的救命钱都取光了！她还摔了我的手机，不让我报警！这叫一时糊涂？”
“那还能怎么办？”老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钱已经投进去了，现在报警又能怎么样？说不定真的像妈说的那样，钱就全都没了。再说了，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也是想为这个家好，想多赚点钱。”
“为这个家好？”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婆婆的鼻子，对老公说，“她这是在毁了这个家！她被传销洗脑了！她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她儿子，你就应该醒醒她，就应该让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不是在这里和稀泥，偏袒她！”
“我怎么偏袒她了？”老公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大声说，“我这是在劝你！我这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你非要闹到报警，闹到人尽皆知吗？到时候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怎么看妈？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面子？”我看着老公，眼泪掉得更凶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面子？我们家的积蓄都没了，爸的救命钱也没了，再过一阵子，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极端？”老公皱着眉头，语气又软了下来，“说不定妈说的是真的，说不定真的能赚钱呢？我们再等等，再看看，不行吗？”
“等？”我看着老公，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等多久？等到那些骗子卷钱跑路吗？等到我们家彻底一无所有吗？老公，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你明知道那是传销，明知道那是骗人的，你却还要护着她，还要纵容她。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老公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他走到婆婆身边，轻轻拍了拍婆婆的肩膀，小声说：“妈，你也别生气了，回房间歇会儿吧。”
婆婆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还不忘把门狠狠摔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公，还有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公公。
我看着老公，心里的失望已经攒到了极点。我想起我们结婚这五年，想起我们一起省吃俭用，一起为这个家打拼。想起我怀孕的时候，孕吐严重，他心疼地给我端水递饭。想起我生孩子的时候，他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想起我们曾经许下的诺言，要一起好好过日子，要一起孝敬公婆，要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婆婆和我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偏袒婆婆。在真相和谎言之间，他选择了相信谎言。在这个家的未来和所谓的面子之间，他选择了面子。
我看着老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很陌生。陌生到我都不认识他了。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平静。我看着老公，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你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既然你觉得婆婆是对的，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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