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麦格教授宣布完处罚,布兰琪庆祝的余光瞥见了看台下方阴影与光线交界处,一个安静的、与周围狂欢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安东尼。他就站在那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地落在被围在中央的布兰琪身上。当布兰琪看过去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移开视线或低下头,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布兰琪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加明亮真实,像是一盏原本就亮着的灯,又被拨到了最暖的那一档。
她朝着安东尼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中紧握的金色飞贼,那抹金色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炫耀般的弧线。
隔着鼎沸的人声和晃动的人影,安东尼点了点头,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极浅的笑意掠过,他也抬起手,朝着这边挥动了一下。
这个简单的互动,比任何来自队友或观众的狂热欢呼,更让布兰琪心头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洋洋的满足感。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嘿,伙计们,我先离开一下!”她朝还围在身边兴奋讨论的队友们喊道,声音清脆。
“去哪儿?庆祝还没开始呢!”卡尔·安德森嚷嚷道。
布兰琪没解释,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像一尾灵活的黄色小鱼,从人缝中钻了出去,朝着看台下方那个安静的角落跑去。身后传来塞德里克善解人意的声音:“让她去吧,肯定有重要的事,我们先去看看蒂娜。”
布兰琪跑到安东尼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而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不再挣扎的飞贼。
她身上还带着球场草屑和汗水的气息,与安东尼周身那种图书馆般的沉静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合在这片喧闹的余韵里。
安东尼看着她跑近,站直了身体,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你的表现很精彩”或者“恭喜”之类的、符合他一贯简洁风格的夸奖。
不过,布兰琪没给他机会。
在他即将吐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猝不及防的安东尼一个结结实实、充满力量感的拥抱!
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分量。
布兰琪的手臂环过安东尼略显单薄的肩膀,带着她身上未散的蓬勃热力,还有胜利的狂喜,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只想与眼前这个人分享此刻一切情绪的冲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安东尼的身体在她怀里瞬间僵硬得像块木板,呼吸都停滞了。
一触即分。
布兰琪松开了手,后退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明媚、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比如抓住飞贼,或者和队友击掌。
但她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一丝不同于球场搏杀时的细微羞赧。
安东尼完全僵在了原地。他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镜片后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些,里面写满了错愕、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热情袭击后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刚才想好的词句早已被这个拥抱撞得七零八落。“啊……”他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布兰琪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完全失去冷静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
“吓到了?”她歪着头,晃了晃手里的飞贼,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狡黠的眸子里,“这个,还有刚才那个,”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意指那个拥抱,“都是给你的‘特别报道’,安东尼·科尔先生。毕竟,你可是让我重新振作的重要原因之一!”
安东尼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比平时更低,更干涩。
“你的表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发和明亮的眼睛上,那句原本可能很正式的夸奖,在经历了刚才的“冲击”后,似乎自动转化成了更简单直接、也更深沉的话语,“……无与伦比。”
布兰琪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心满意足地将飞贼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最珍贵的宝物。
“走吧!”她语气轻快地说,“陪我去医疗翼看看蒂娜,然后……我想喝点热的。庆祝一下。”
安东尼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转为一种更温和的色泽。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安东尼跟上了布兰琪的脚步,一同走向通往城堡的石板路,将身后依旧隐约传来的庆祝喧嚣,留在了那片逐渐暗淡的天光里。
而那个短暂的拥抱带来的余震,回荡在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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