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城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浅蓝色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小汤圆比闹钟还准时，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陈晚渔的脸。
“汪……”
陈晚渔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它，摸到一团软乎乎的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她还没完全醒，肚子太大了，翻个身都费劲。她试着往左边翻，翻不动。试着往右边翻，还是翻不动。
“老公……”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江澈其实早就醒了。
他每天都比陈晚渔早醒半个小时，不是因为他睡得少，而是他习惯性地先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不舒服，肚子有没有压到哪里。
听到她叫，他立刻侧身过来，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腰，帮她慢慢翻了个身。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
“嗯……”陈晚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不想起床。”
“那就再躺一会儿。”江澈说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不行，我得起来上厕所。“陈晚渔挣扎着要坐起来。
江澈赶紧扶她，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护着她的肚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慢点，不急。”
陈晚渔踩上拖鞋，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江澈就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接住她。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江澈已经把牙刷挤好了牙膏，水杯倒好了温水，放在洗手台上。
“老公，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陈晚渔刷牙的时候含糊不清地说。
“习惯了。”江澈靠在门框上看她刷牙，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陈晚渔漱了口，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泡沫，冲他笑了一下。
江澈走过去，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的泡沫，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下楼吃早饭。妈今天说要煮粥。”
“什么粥？”
“南瓜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阿嫲说对宝宝好。”
陈晚渔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慢慢下了楼。
楼梯不长，但陈晚渔走得很慢。江澈也不催，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陪着她。
到了客厅，叶太后已经把粥盛好了，桌上还摆着几样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一小碗腐乳。
阿嫲坐在餐桌旁，手里还在织那件小毛衣，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幺妹儿，快来坐，粥刚熬好，趁热吃。”阿嫲抬头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来扶她坐下。
“阿嫲，您坐着就行，我自己能坐。”陈晚渔说。
“能坐也得扶，你现在可金贵着呢。”阿嫲说着，又给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叶太后把粥端过来，放在陈晚渔面前：“今天的粥我多熬了一会儿，比昨天更糯了，你尝尝。”
陈晚渔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喝。“她眼睛亮了亮，“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叶太后嘴上说着“那当然”，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江澈坐在陈晚渔旁边，先给她夹了一块腌萝卜，又剥了几颗花生米放在她碗里。
“老公，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陈晚渔说。
“我吃着呢。“江澈说着，喝了一口粥。
阿嫲在一旁看着，对叶太后说：“你看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叶太后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那还用说？”
小汤圆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上了餐桌，蹲在陈晚渔旁边，仰着头看她，好像在说“我也要吃”。
“小汤圆，你不能吃这个。”陈晚渔摸了摸它的头。
小金毛也摇着尾巴跑过来了，趴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望着。
“小金毛也想吃。”陈晚渔笑了。
江澈从碗里挑了一小块南瓜，吹凉了，放在地上给小金毛。
小金毛一口就吞了，然后又抬头看他，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行了行了，就这一块。”江澈说。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着热乎乎的粥，聊着有的没的。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暖的。
这就是最普通的早晨，但也是最幸福的早晨。
吃完早饭，陈晚渔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
是一本育儿书，讲的是新生儿护理。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在上面画个记号。
江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婴儿推车的测评视频。
两人各看各的，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又低下头继续看。
叶太后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阿嫲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老公。“陈晚渔突然叫他。
“嗯？”
“你说宝宝出生以后，第一件事是先洗澡还是先喂奶？”
江澈想了想：“应该是先喂奶吧？我看书上说，初乳很重要。”
“我也觉得是先喂奶。“陈晚渔在书上画了个圈，“但书上说，有些医院会先给宝宝洗澡。”
“那到时候问月嫂。“江澈说，“她肯定比我们懂。”
“也是。“陈晚渔又低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老公。”
“怎么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宝宝买个安抚奶嘴？”
“买。”江澈想都没想。
“万一宝宝不吃呢？”
“那就不吃呗，多买几个牌子试试。”
陈晚渔笑了：“你现在买东西怎么跟批发似的。”
“给宝宝的东西，宁可多不能少。”江澈说得很认真。
陈晚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她放下书，靠在他肩膀上。
“老公，你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细心？”
“以前？“江澈想了想，“以前我连自己的袜子都找不到，哪有这么细心。”
“那你怎么现在变了？”
江澈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因为有了你啊。你让我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陈晚渔的脸微微红了，嘴上却说：“油嘴滑舌。”
“实话。”江澈说着，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小汤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挤在两人中间，把书都压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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