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像是被墨汁浸透了,每一步都踩在黏稠的黑暗里。
西直门老水闸早已被世人遗忘,只有腥臭的淤泥和锈蚀的钢铁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
我将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直刺骨髓。
这地方不对劲。
我闭上眼,将一丝真气渡入胸口的龙纹玉佩。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在我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玉佩温热的触感下,是另一番刺骨的冰寒。
那所谓的第二桩,并非简单的木石,而是由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秽铁”铸成,深深扎根于主渠底部,像一颗毒牙,汲取着古漕运河道残存的龙气。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秽铁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一个个埋在淤泥里的孩童陶偶,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双眼空洞,里面塞满了黑褐色的鸦片残渣。
怨俑!
我心中一凛。
这是用枉死之人的魂魄炼成的歹毒之物,看这鸦片残渣,定是用了沦陷区里那些被毒品害死的无辜百姓。
怨气与毒气交织,专噬人间正道之气。
一旦我们强行破桩,这些怨俑就会瞬间炸开,其怨气足以惊动百里内所有的傀儡桩,到那时,整个北平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唯一的生路,便是以身怀匠魂的纯阳血脉为引,激活这条古渠自身早已干涸的“流水净咒”,以天地正气涤荡污秽。
可赵铁匠,我们唯一的希望,此刻却像一滩烂泥般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噗通”一声,王掌柜突然在我身后跪下了,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冻土上。
他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一个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撮泛黄的、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这是我儿子的胎发……”王掌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叫石头,也是个铁匠,打小就喜欢跟着赵爷学手艺。十三岁那年,日本人抓壮丁修炮楼,他……他就被抓走了,活活累死在了工地上。”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燃烧着的是一个父亲无尽的悔恨与滔天的怒火。
“我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儿子……但今天,我能用他的头发,替他在这儿站一回岗!我儿的匠魂,不比任何人差!”
话音未落,王掌柜竟抓起那撮头发,像绳索一样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发丝的末端坚硬如针。
他猛地一咬牙,将手腕划过旁边一块锋利的碎石!
鲜血,混杂着一个父亲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入干涸的渠中。
血入死水,异变陡生!
那殷红的血珠仿佛点燃了什么沉睡的东西,整条死寂的古渠底部,竟开始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光芒汇聚处,一个模糊的、扎着总角的童影在水中缓缓浮现。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用尽全力,轻轻推向那扇锈死的巨大闸门。
机会!
“阿福,就是现在!”我厉声喝道。
阿福早已在一旁准备就绪,他熟练地摇动唱片机的摇杆,将一张刻满符文的特制唱片放了上去。
悠扬而悲怆的京剧唱腔瞬间响起,正是那段《打渔杀家》。
但这曲调又与寻常的不同,我早已用“破枷律”重新编排了音律,每一个字,每一声腔,都化作无形的凿子,精准地敲击在秽铁最脆弱的裂缝上。
小桃则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水闸顶端,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真气自她体内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扩音壁,将唱机里的声音放大、凝聚,尽数灌入地底深处!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尊一声过往的宾朋……”
唱腔一起,整段渠底的秽铁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些埋藏在淤泥里的怨俑也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扭动,黑色的怨气从它们空洞的眼窝中喷涌而出,却被那层层叠叠的音波凿得七零八落。
裂痕,在秽铁上不断蔓延!
眼看就要功成,异变再生!
一直昏迷不醒的赵铁匠猛地从地上坐起,他双眼翻白,瞳孔深处泛着一层诡异的青光,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不好!
是残留在他体内的听脉鬼意识,被此地的怨气引动,反过来侵占了他的身体!
那被附身的赵铁匠嘶吼着,就要朝我们扑来。
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泛着青光的双眼深处,竟闪过一丝痛苦的清明。
“嗬……嗬……”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体内的邪祟,那张布满铁屑与汗水的脸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突然,他张开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混杂着祖传铁屑的精血,如同最精准的利箭,越过我们,不偏不倚地喷在了那即将断裂的秽铁断口之上!
“老子的骨头……不准你们这帮杂碎……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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