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番薯端着热茶回来时，老夫子已经不在椅子上。他正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客户考察”四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摄像头图标。
“你醒啦？”老夫子头也不回，“茶放桌上，别烫着自己。”
“俺没睡！”大番薯把杯子重重一搁，“就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战略性休整！”
“那你战略出结果了吗？”老夫子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支快秃了的马克笔，“现在离客户上门还有不到三十六小时，咱们得把眼线全撒出去。”
“可人手不够啊。”大番薯挠挠仅剩的三根头发，“总不能贴个招聘启事：诚聘卧底若干，待遇面议，风险自负？”
“不用招。”老夫子拉开抽屉，掏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我已经建了个群，名字叫‘今天也要好好修空调’。”
“这啥暗号？”大番薯凑过去看屏幕，“群里都有谁？”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问。”老夫子点开通讯软件，一条条发送私信，“记住，情报战最怕嘴多。每个人只知道自己那块活儿，连拼图都拼不全，更别说泄密了。”
话音刚落，第一条回复跳了出来：“收到，明早七点换班时更新动向。”——保洁阿姨。
紧接着是王姐：“打印机那边我熟，老赵的人一打印加密文件我就知道。”
小张的消息最短：“IP锁定了，他们上网我都看得见。”
秦先生最后上线：“我在财务部有权限，异常付款拦得住。”
老夫子一条条看完，嘴角微微一扬：“行了，网撒出去了。”
“那俺呢？”大番薯急了，“俺总不能真去修空调吧？”
“你最重要。”老夫子拍拍他肩膀，“你是预备役救火队员。万一哪个环节出岔子，你就得立刻摔倒、打翻水桶、或者大声喊‘着火啦’。”
“这算什么岗位？”大番薯瞪眼。
“应急干扰专员。”老夫子一本正经，“工资按次结算，每次摔倒补贴五十。”
“那我要是连摔三次呢？”
“三次就是一百五，够你吃顿火锅加俩甜筒。”
大番薯眼睛亮了：“那我现在就练练？”
“练什么？”
“平地摔啊！”说着还真往后一仰，差点撞翻垃圾桶，被老夫子一把拽住领子拉了回来。
“省点力气。”老夫子叹气，“明天有的是你表演的机会。”
凌晨四点十七分，办公室只剩两盏灯还亮着。一人盯着屏幕，一人抱着保温杯打盹。老夫子把行动计划拆成六份，分别发给不同成员，每份内容都不一样，但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时间点——客户团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
他知道，金手指还能撑多久不好说，但人网一旦织成，就不怕风再大。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会议室门准时关上。
老夫子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份看似普通的会议纪要，实际上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情报流转图。大番薯坐他旁边，穿着崭新的后勤马甲，胸前还别了个“实习生”的牌子。
“你哪来的工牌？”老夫子低声问。
“借的。”大番薯咧嘴一笑，“楼下小李昨天丢了，还没补办，俺先拿过来应急。”
“回头还人家。”
“肯定还！顶多磨薄一圈。”
会议开始没多久，保洁阿姨的第一条消息就来了：“客户车已出发，预计十点零三分到。”
老夫子不动声色，在纪要上写下“茶水准备”，顺便把手机往袖子里塞了塞。
十分钟后，王姐传来截图：市场部刚刚尝试打印一份标有“绝密”的方案书，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他们在慌。”老夫子对秦先生使了个眼色。
秦先生点头，悄悄退出会议室，直奔财务后台。
又过了五分钟，小张的消息到了：“有人试图远程调取海外子公司资质文件，IP来自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老夫子冷笑一声，把这条信息记在“茶水准备”下面，顺手画了个叉。
十点零二分，前台来电：“客户团队已抵达一楼大厅。”
老夫子站起身：“走，接人去。”
一行人来到接待区。阳光正好，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刺眼。客户领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跟着四个随行人员。
老夫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忽然感到太阳穴轻轻一跳。
画面闪了一下——那人左胸口内袋里有个微型设备，镜头正对着走廊方向，正在录像。
他不动声色，朝秦先生递了个眼神。
秦先生会意，几步上前，微笑道：“您好，欢迎来访。根据公司信息安全规定，请您暂时关闭所有拍摄设备。”
客户领队一愣：“我只是做个记录……”
“理解。”秦先生语气不变，“我们可以提供全程官方影像资料，确保内容合规。”
对方还想说什么，保洁阿姨恰好推着清洁车从旁边经过，车身一歪，半桶水泼了出来，正好挡住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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