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木辰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的冰灵力属性太罕见，一旦动用，即便极其微少，也难保不会被某些感知敏锐的家伙，或者这会场里可能存在的检测装置察觉。但你的金属性灵力就普遍多了。”
韩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睛一亮：“你是想……在里面留点‘记号’？”
“对！”木辰点头，“这旗杆中空，简直是天然的‘标记容器’。你试着将一缕极其细微、精纯但温和的金属性灵力灌注进去，不要附着在杆壁，就留在那空腔中心，像一颗休眠的种子。灵力波动要压到最低，最好能模拟这竹材本身那点微弱的天然灵韵。”
“这里的规矩，概不退换，”韩山理解了计划，却提出一个现实问题，“那家伙摆明了绝不退货！”
木辰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点狡黠的、属于“老六”的表情。“当然不能硬还，得想个法子。”
韩山会意，屏息凝神。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真正触及旗杆，而是在距离杆身寸许处虚点。一抹淡金色、细若游丝、凝练无比的灵力从他指尖缓缓渗出，这缕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光芒内敛，几乎看不见，只有极细微的锋锐之意一闪即逝，立刻又被韩山强行转化为一种温润如金玉的质感。
他控制着这缕发丝般的灵力，精准地、缓慢地注入那旗杆的中空部分。过程极其小心，如同在进行最精密的微雕。
淡金色的灵力丝流入空腔，稳稳地悬浮在中央，缓缓盘旋，最终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散发任何波动的淡金色光点，静静蛰伏。韩山随即切断灵力输送，那光点微微一亮，随即彻底沉寂下去，与竹材内壁那点天然灵韵几乎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搞定！”韩山将引魂幡交回木辰手中。
韩山留在休息区，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暗自警惕。木辰则整理了一下黑袍，将鬼面具戴稳，手里捏着那面已经做好隐秘标记的二品引魂幡，再次朝着那个角落摊位走去。
会场依旧喧嚣，但他的步伐稳定而目标明确。很快，那个靠着石壁、略显懒散的摊主身影再次进入视野。
摊主似乎也注意到去而复返的两人之一（虽然黑袍鬼面难以分辨，但那人手中的引魂幡却错不了），当木辰在他摊位前重新站定时，他微微抬了抬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落在木辰手中那面眼熟的小幡旗上，不等木辰开口，那带着点年轻味道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透着一丝不耐：
“都说了，概不退货。半仙会的规矩，钱货两讫，没得反悔。” 他语速略快，显然对这种“纠缠”有所预料，打算直接堵死对方的话头。
木辰却不急不躁，甚至微微躬了躬身，显得很客气。他刻意将声音放得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为难和恳切的意味，透过面具传来，削弱了原本的清冷感：
“误会了，误会了。朋友，你切莫先动气，听我把话说完。” 他晃了晃手中的引魂幡，动作幅度很小，“这小旗子……做工图案确实特别，我方才细看，越看越觉得精巧。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只是我那大哥一直在那抱怨，他直骂我糊涂。这二品的……用处确实不大，等于白扔了一千灵石。”
摊主没说话，但坐姿似乎稍微正了一些，似乎在听。
木辰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或赶人，便继续用那种“推心置腹”又带着点尴尬的语气说道：“我再次回来，真不是非要硬着头皮退货，坏了规矩。是想跟您商量商量……您看，我这一千灵石买的，能不能……半价退？”
“半价退？” 摊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似乎没听过这种折中的“耍赖”方式，“五百灵石退掉？东西你还给我？” 他下意识地重复确认，语气里满是“你莫不是在逗我”的意味。
“行！” 木辰立刻接话，仿佛对方已经答应了一般，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如释重负和感激，“实不相瞒，兄弟，我是第一次来这半仙会，见识少，一时冲动就买了。因为这事，被我那兄弟好一顿训斥，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若是能退回一半，哪怕只有五百灵石，我拿回去也能让他消消气，证明我没完全当冤大头，多少挽回了点损失……您就当帮个忙，结个善缘？” 他话说得极其“实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冲动消费被同伴数落、急于挽回一点颜面和损失的新手形象。
摊主明显卡壳了，似乎被这奇葩的请求和“诚恳”的态度弄得有点无语。他沉默了几秒，大概在快速权衡，但他还是谨慎地摇了摇头，找回了作为卖家的立场：“不退。这玩意本就偏门，我再收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出去！”
木辰立刻露出（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更加懊恼和急切的神情，开始了他的“砍价表演”：“那……那退四百？四百也行！我好歹能拿回四成，跟我兄弟也有个交代了！” 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哀求。
摊主无动于衷，甚至往后靠了靠，表示没得谈。
木辰“痛苦”地纠结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退三百！退三百总可以了吧？朋友，您就当发发善心，我这第一次来，真不想弄得这么难堪……” 他声音里的“窘迫”感更浓了。
摊主依旧摇头，这次甚至懒得说话了，只是摆了摆手。
木辰“深吸一口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带着点最后的挣扎和“豁出去”的意味，声音都提高了一点点（但在嘈杂环境中并不突兀）：“退二百！退二百总可以了吧？！您看，您一千灵石卖出去，现在二百灵石收回去，等于白赚八百！这幡旗您留着，随便再卖个五百、六百的，赚得更多！这生意您怎么算都不亏啊！我就是图个心理安慰，回去能挺直腰板说我没全赔光！”
这一连串的话，逻辑清晰（对卖家有利），情感真挚（买家惨兮兮），而且把价格压到了一个极低、看起来卖家几乎无法拒绝的程度——白赚八百灵石，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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