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先帝在位四十年,都未曾做到啊。”
这话说得微妙。
先帝做不到,镇南王做到了。
这是夸,还是……另有所指?
诸葛明笑容不变,侧身引路:
“天使请。”
高力士也不推辞,大袖一拂,当先向城门走去。
身后,御林卫和内侍们抬着赏赐之物,鱼贯而入。
徐达落在后面,与诸葛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都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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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铁壁城守将府偏厅。
高力士被安置在专为他腾出的院落中。随行的御林卫接管了院落外围的警戒,内侍们忙着铺设毡毯、焚香熏屋、煮水煎茶,忙得不亦乐乎。
偏厅内,只剩下高力士与一名贴身小内侍。
小内侍压低声音:
“老祖宗,这铁壁城……守备森严啊。咱们一路进来,明哨暗哨不下二十处,个个都是精悍之辈。那诸葛明看似客气,实则滴水不漏,什么有用的都没让咱们看到。”
高力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北境本地的粗茶,涩口得很。
他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你懂什么。”他慢悠悠道,“咱家来,本就不是为了看。”
小内侍不解:“那……”
“林自强要筑九堡,朝廷知道了,陛下知道了。”高力士眯着眼,“可知道归知道,怎么应对,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
“咱家此番前来,是奉陛下密旨,做三件事。”
小内侍屏息。
“第一,明面上,犒赏三军,收买人心。镇南军两万七千阵亡将士的抚恤,朝廷没给,咱家带来了十万两白银。虽不够,但姿态要做足。要让将士们知道,朝廷不是不给,是……林自强没要。”
小内侍恍然:“老祖宗高明!”
“第二,”高力士继续,“暗中查访,探听虚实。镇南军真实战力如何,粮草能撑多久,九堡工程进度怎样,林自强与麾下将领的关系……这些,都要摸清楚。”
“第三……”
他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不可闻:
“联络郑经。”
小内侍瞳孔微缩。
高力士看了他一眼,冷冷道:
“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半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
但小内侍已经浑身颤抖,连连叩首:
“奴婢明白!奴婢死也不敢!”
高力士不再理他,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铁壁城守将府的正堂方向。
那里,诸葛明和徐达正在议事。
他眯着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林自强……筑九堡……好大的手笔。”
“可惜,你的九堡,怕是筑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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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铁壁城东城,驿馆后院。
郑经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刚刚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三长两短。
约定的暗号。
郑经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房门。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无声无息。
来人正是三日前潜入驿馆、被陷阵营暗哨惊退的那个黑衣人。他身穿夜行衣,脸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高公公到了。”黑衣人开门见山。
郑经瞳孔微缩:“什么时候?”
“今日辰时入城。此刻在守将府偏厅歇息。”
“他……”郑经喉结滚动,“带了什么话?”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递给他。
“公公说,这是陛下亲笔密旨。阅后焚毁。”
郑经接过蜡丸,双手微微颤抖。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后窗外的阴影中。
郑经关上窗,将蜡丸凑近烛火。
蜡丸遇热融化,内中露出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丝绢展开,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
字迹他认得。
那是帝无涯的亲笔。
“……事成之日,封闽王,世袭罔替,永镇东南海疆。东南五府十八县,皆归闽王府辖制,赋税自理,兵政自主,朝廷绝不干涉。另赐丹书铁券,免一死三罪……”
郑经看完,将丝绢凑近烛火。
火焰吞噬绢帛,迅速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堆灰烬,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是镇南军的士兵,正押着一队俘虏从街上经过。那些俘虏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一个个挺直腰杆,眼神倔强——那是蛮族归义营的降卒,被派去协助修筑城墙。
士兵们操着南汉口音,与降卒们比划着手势,似乎在教他们如何搬运石料。降卒们笨手笨脚,惹得士兵们一阵笑骂,但笑骂中并无恶意。
郑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那日在金陵镇南王府,林自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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