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咸阳宫中的梧桐开始泛黄,落叶无声地铺满宫道。
章台殿内的气氛,却并未因季节的更迭而显得萧瑟,反而因灭韩之后千头万绪的善后与新策推行,而显得更加凝练、忙碌,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开拓进取的锐气。
嬴政的御案上,奏疏依旧堆积如山,但近来,他审阅来自李斯呈报的、关于韩地治理具体方案时,却屡屡发现一些令他眼前一亮的,颇为精妙甚至堪称“刁钻”的见解。
这些见解往往能切中韩地民情与秦法推行之间最微妙的矛盾点,提出的解决办法,既有法家的严整与效率,又似乎对“新附之民”的心理与旧俗,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与迂回策略。
与李斯一贯偏向于“严法重刑、以势服人”的风格,略有些微妙的差异。
这日午后,嬴政批完一批奏报,将李斯最新呈上的那份关于“韩地旧贵族田产清查与再分配细则”的条陈放下,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丹,”他抬起头,看向正坐在不远处窗下,就着明亮天光,对着一卷新绘制的、从咸阳通往洛阳(规划中)的直道路线图凝神思索的燕丹,“你觉不觉得,李斯近来关于韩地方略的奏议,颇有几分……不同以往?”
燕丹闻言,从图纸上抬起眼,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嬴政所指。
他放下炭笔,走到嬴政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目光扫过那份摊开的条陈,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说,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像李廷尉一贯‘法不容情’的手笔?”燕丹拿起条陈,快速浏览了几处被朱笔圈出的段落,那里提出了对主动配合清查,且田产来源相对清白的韩国旧贵族,可酌情保留部分“体面”田宅,甚至允许其子弟通过“纳粟”或“荐举”获得低级吏员资格,以安抚人心,减少抵抗。
这在以“重本抑末”、“奖励军功”为根本的秦法框架下,确实是一种相对灵活,甚至带点“怀柔”色彩的变通。
“嗯。”嬴政颔首,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李斯重法,亦知权变,然其权变,多在于执法尺度与时机把握。于‘旧贵族’此等前朝余孽,其向来主张严加管束,分化瓦解,绝其复起之望。此策中给予‘体面’与‘出路’之想,虽仍在掌控之内,然思路……更显曲折,亦更谙人心之幽微。”
他看向燕丹,眼中带着探究:“依你看,这是李斯自己思路有变,还是……受了他人影响?”
燕丹笑了笑,将条陈放回案上,语气带着了然:“我看啊,多半是韩非给了他新的看法。”
“韩非?”嬴政眉梢微挑。
那个病骨支离、一心求死,后又被燕丹“气”活过来的韩国公子?
“对啊。”燕丹点头,顺手拿起嬴政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李斯不是天天往韩非那儿跑么?美其名曰‘探病’,实则大概没少拿韩地的难题去‘请教’这位对韩国旧情、贵族心态乃至律法弊端都了如指掌的法家同门。”
“韩非那人,才华是实打实的,就算憋着气,看着李斯拿那些他熟悉的问题来‘请教’,只怕也忍不住要辩驳几句,显显本事。这一辩驳,李斯自然能从中汲取些不一样的思路。”
他放下茶盏,看向嬴政:“你最近可有问过韩非的现状?”
嬴政摇头:“寡人只知他病情好转,具体如何,未及细问。李斯亦未多言。”
他日理万机,一个并无实职、身份敏感的韩非,能活下来已属不易,具体心路历程,他并无兴趣时刻关注。
燕丹便将韩非近来开始重新提笔着文、所写内容多关乎韩地治理得失与法理探讨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我看他啊,算是又活过来了。不过,”燕丹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大概心里还憋着股气,就等着看我们两个‘倒霉’,看大秦出乱子,好证明他当初的坚持没错,证明我们这种……嗯,在他看来或许‘不合规矩’的关系,迟早要惹出祸事来。”
“当初为了刺激他活下来,我可是说了不少难听的‘大实话’。”
想到自己当时对韩非说的那些关于“看我们笑话”、“韩王安乐不思蜀”之类的诛心之言,燕丹现在还觉得有点过于尖锐了。
不过,效果倒是显着。
嬴政听罢,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傲慢的自信。
他伸手,将燕丹揽近了些,声音低沉而平稳:“那他的愿望,恐怕又要落空了。”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潜台词不言而喻——他与燕丹,会一直在一起,大秦,也会在他手中越发强盛。
韩非想看“倒霉”或“出乱子”,注定是场空等。
燕丹听出他话中深意,耳根微热,心里却是一片温软踏实。
他靠在嬴政肩上,看着案头那些关乎天下舆图的卷册,思绪又飘到了如何更快、更稳地消化新得领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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