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渚镇西北,远离了水乡的温婉与喧嚣,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逐渐取代了青砖黛瓦。废弃的旧砖窑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匍匐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中央。窑体由暗红色的砖块垒砌而成,历经风雨侵蚀,早已斑驳不堪,不少地方坍塌断裂,露出黑黢黢的内部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腐朽的草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玲诺诺赤着脚,走在最前面。暗红的嫁衣拂过及膝的荒草,却没有沾染一丝尘土或草屑。她步履轻盈,姿态慵懒,仿佛不是在追踪一只凶残的鬼煞,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只是那双暗红的眼眸,此刻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前方砖窑深处某个特定的位置。
苏雪棠牵着筱筱的手,落后玲诺诺几步。她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归鞘的利剑,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却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越靠近砖窑,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空气中还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野兽巢穴的腥臊气。
筱筱紧紧跟在苏雪棠身边,小手被老婆微凉而有力的手掌包裹着,眉心那缕“魂隙锋芒”带来的清冽感让她心中的恐惧被压制到最低。但周围环境的荒凉破败,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不适气味,还是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体,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紧张和警惕。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牢记老婆的叮嘱,一步不落地紧跟着。
“就是这里了。”玲诺诺在距离砖窑主入口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窑体侧面一个半塌陷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开或挖开的,边缘参差不齐。“味道最浓,新鲜的血腥味…呵,看来刚‘加餐’不久,正在里面回味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仿佛在谈论一只躲在洞里的老鼠。
苏雪棠的目光落在那黑黢黢的洞口上。她的感知比玲诺诺更侧重于能量的流动和空间的异常。她能清晰地“看”到,洞口内部弥漫着一层粘稠的、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阴气,如同实质的污秽,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而在那阴气最浓郁的核心处,蜷缩着一个散发着贪婪、满足与暴虐气息的…东西。
“筱筱,留在这里。”苏雪棠松开筱筱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玲诺诺,看着她。”
“老婆…”筱筱下意识地想抓住苏雪棠的衣角,但看到她淡蓝色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把手缩了回来,用力点头,“嗯!老婆你小心!”
玲诺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放心,有姐姐在,小菜鸟丢不了。”她暗红的眼眸瞥了一眼那洞口,带着一丝不屑,“动作快点,别让里面的脏东西污了姐姐的眼。”
苏雪棠不再多言。她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融入风中,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半塌陷的洞口边缘。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便跨入了那浓稠的黑暗之中。
洞口外,筱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盯着那黑黢黢的入口,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玲诺诺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粉色的发梢,暗红的眼眸偶尔扫过洞口,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悠闲。
砖窑内部。
光线被浓重的阴气几乎完全隔绝,只有从坍塌的缝隙和破口处透进来的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内部扭曲怪诞的轮廓。巨大的窑腔内部空间空旷而压抑,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和破碎的砖块。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腥臊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窒息。
在窑腔最深处,靠近内壁的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一团模糊的黑影正蜷缩在那里。
那正是“人容婆”。
它已经褪去了“李阿婆”那层干瘪的人皮。此刻显露的,是一个更加扭曲、更加非人的形态。它的体型比人类略大,佝偻着背,四肢异常粗壮,覆盖着一层稀疏、油腻的黑色短毛。头颅硕大,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张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参差不齐、如同锯齿般的獠牙。獠牙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碎肉和凝固的血块。它的眼睛是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
在它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沾满血污的蓝色布片——那是“李阿婆”衣服的残骸。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脚边不远处,赫然躺着一具小小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正是阿宝!
小小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脖颈处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胸腹也被剖开,内脏被掏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组织粘连着森白的肋骨。一条小腿被齐根咬断,不知所踪。稚嫩的脸庞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空洞的眼睛望着漆黑的窑顶。
人容婆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宴”,它粗壮的手指正抓着一截连着脚掌的小腿骨,如同啃甘蔗般,用那锋利的獠牙“嘎嘣嘎嘣”地啃噬着,贪婪地吮吸着骨髓。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满足和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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