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墙，缓缓直起身，走向巷口。
前方五十米就是展馆正门，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人流已经开始聚集。保安在入口处引导观众，安检机嗡嗡作响。
主展厅在二楼，透过玻璃能看到那几根高耸的全息投影柱，像几根发光的石碑。
裴烬停下脚步，抬手，举枪。
动作很慢，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沈知意站在他侧后方，盯着他手腕。只要他抖一下，她就扑上去拦。
可没有。
裴烬在第三次干呕的间隙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
人群尖叫四散。
子弹穿透玻璃幕墙，划出一道笔直轨迹，精准命中二楼投影柱底座的一根细线——那是引线最后的连接点。
火花迸溅。
倒计时屏幕闪烁两下，**71:59:01**，随后彻底黑屏。
警报响起。
保安冲了过来。
沈知意立刻把空糖棍塞回自己嘴里，双手举高，一脸惊恐：“刚才有老鼠！灰色的！从电线里钻出来咬断了线路！我亲眼看见的！”
有人信了。
更多人忙着拍照发短视频。
“突发！科技展设备故障！”
“神秘枪手现身？！”
“是恐怖袭击吗？？”
裴烬已经撑不住了，跪在地上继续吐，吐得只剩胆汁。
沈知意走过去，一手扶他胳膊，一手把他左手的枪收走，顺手塞进垃圾桶最底下。
“行了。”她低声说，“英雄不用谢我。”
她半拖半扶地把他带离核心区，绕到展馆东侧的休息区。长椅上没人，远处广播正在播报：“因设备临时检修，主展厅暂停开放，预计两小时后恢复。”
她让裴烬坐下，自己站在旁边，掏出手机刷了眼新闻。
热搜第一就是“科技展枪击事件”，配图是破碎的玻璃和断裂的引线。
她冷笑：“反正又不是我们背锅。”
裴烬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右手手套重新戴上，但掌心压着的地方，布料微微凹陷——那是棒棒糖棍留下的印子。
“你还记得刚才的画面？”他哑声问。
“记得。”她说，“代号‘星火’，挺中二的。不过他们选错了地方——在这儿搞事，等于在全校升旗时往校长裤裆塞炮仗，炸不死人，只丢份。”
裴烬没笑。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知意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她摸了摸胎记，热度退了些。
“走吧。”她说，“庆功宴六点开始，你这副鬼样子，得先去洗把脸。”
她伸手拉他。
裴烬没动，忽然说：“你刚才……为什么用糖棍？”
“因为系统说过。”她咧嘴，“你的杀气……有奶茶味。”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你吐的样子，特别像我家楼下那只猫翻车后。”
裴烬闭上眼，没再问。
她拽他胳膊：“起来，别装死。庆功宴上你要是晕了，我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
他慢慢撑起身子，脚步虚浮。
两人一前一后往出口走。
阳光照在展馆外的广告牌上，正滚动播放一则新预告：
《星海永恒Online》
全息上线倒计时：71小时58分
画面闪过一行小字：
【本游戏核心技术源自“天衡计划”测试版】
沈知意瞥了一眼，没停留。
她只知道，自己校服口袋里多了一根染血的糖棍。
而裴烬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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