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门板,这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他走了。”洗手间里传来韩骨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顾昭连忙走过去,只见韩骨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正靠在洗手间内侧的墙壁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作战服。
“韩老师,你……”顾昭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里面的洗手间,满心疑惑。
“一点小把戏,这个洗手间上面的顶板是可以拆卸的,我就躲在天花板上。”韩骨声音很轻,解释了一句,“但那上面没有支撑,我是用四肢贴在上面。”
韩骨的声音愈发微弱,显然这个动作对她受伤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只能撑一小会儿……高远如果再仔细一点,或者多待几分钟,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顾昭这才注意到,韩骨手臂和小腿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她连忙上前搀扶住韩骨,将她扶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太危险了!”顾昭心有余悸。
“没办法中的办法。”韩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喘息,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和伤口的疼痛。“他们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柳清明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她缓了口气,睁开眼看向顾昭,眼神凝重:“顾昭,我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你这里……恐怕也被盯上了。高远刚才没找到我,但他绝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顾昭早有预料,只微微颔首道:“这点儿我已经知道了,之后你怎么办?这次去那个基地有拿到证据吗?”
“证据拿到了。”韩骨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所以那些人才会像疯狗一样追捕我。有了证据,只要能传出去,联系上可靠的支援,就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这里整个星球都属于鹰隼的管辖范围,作为校长,柳清明拥有临时封锁航线、管制通讯的最高权限。我逃出来后尝试过联系外界,发现所有的长距离通讯都被屏蔽或监控了,星港也已经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顾昭紧张道。
韩骨摇摇头:“正规渠道都被封锁了,但军用飞行器是可以强制着陆的,只是容易被柳清明发现。”
“只要人够多,武器够硬,怕他做什么!”顾昭狠声道。
“说得也是……”
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顾昭左右一看,已经没有了韩骨的身影。
一旁的书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去别的地方藏起来了,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顾昭看完后,走到洗手间,把纸条从下水道冲走了。
之后的几天,顾昭总觉得像是被人窥探。
但她仍和之前一样,按部就班地上课、训练,甚至还去学生会帮忙工作。
这回高远的态度比之前差远了,倒是工作量都减少了不少。
这天又让顾昭去资料室整理学生档案。
虽然学生档案全部录入了电子版,但为了调动时显得正式,这些资料都是有相应的纸质版进行存档。
顾昭蹲在资料室堆积如山的档案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手里拿着学生会配发的光屏,屏幕上显示着学生档案电子库的界面,另一只手则翻阅着一份份泛黄的纸质档案,按照学号、年份进行分类、核对、归档。
工作枯燥而繁琐,但顾昭做得很认真。
她知道,高远让她来做这份看似不起眼的工作,未必没有监视和试探的意味。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毫无破绽。
一份,两份,三份……
顾昭机械地重复着核对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纸质档案上的姓名、学号、入学年份、基础信息。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慢慢地,顾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不对。
这是第几份了?
已经有八九份纸质档案没有电子留存了。
起初她以为是输入错误或者电子库遗漏,但连续核对了好几份,情况都一样。
这些纸质档案本身看起来并无特殊,格式、印章、笔迹都与其他档案一致,记录的学生信息也相对完整,包括入学测试成绩、初期表现、导师评语等。
但偏偏,在学校的官方电子档案库里,却找不到对应的记录,仿佛这些人从未存在过一样。
顾昭的心跳微微加快,她不动声色地将这几份异常的档案单独放在一边,继续整理其他。
随着整理的深入,她又陆续发现了十几份类似情况的档案。
时间跨度从十年前一直到去年。
这些“消失”的学生档案,有什么共同点吗?
顾昭仔细翻阅着这些纸质档案却迟迟看不到任何规律。
但顾昭却隐约觉得这些消失的档案应该和逆天会有关。
想到这里,顾昭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些档案,就是“逆天会”的罪证之一!
他们抹去了这些学生在官方记录中的存在,试图掩盖他们的失踪,掩盖那肮脏的实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
顾昭迅速用光脑把那些异常的纸质档案,一页一页,快速地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将这几份异常档案小心地混入其他已经重新归档的普通档案之中,确保它们的位置看起来毫无规律。
然后,她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剩下的档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么多档案,顾昭一天实在干不完,干了三个小时后,顾昭便拿着光屏,从档案室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感觉有股阴暗的视线正瞄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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