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算的上是瞬间结束的,曹家的这些高层,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是5阶黄金而已,对于哮天犬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苏醒进入小厅,厅内什么打斗痕迹都没有,厅房正中央,那张沉重的乌木桌上,此刻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只瓶。
一只通体流淌着暗沉光泽的瓶,约莫尺许高,形制古朴,线条硬朗,带着一种古老祭祀礼器般的肃穆与凝重。
它并非世俗意义上的黄金打造,那种炫目、浮华、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色泽,与它毫不相干。
构成这只瓶的“金”,是一种更接近本质的、沉寂的金属。表面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密而奇异的天然纹路,如同星辰运行的轨迹,又像是金属在极端环境下自然结晶形成的、无法复制的混沌图案。
这些纹路本身,似乎就在缓慢地流动、变幻,散发出一种非生非死、亘古苍凉的微弱辉光——一种属于金属,却超越了凡俗金属概念的“灵光”。
瓶身之上,同样布满了一种扭曲、古老、象形的文字——也许就是《诸天斩魂分魄术》的载体。
苏醒不认得这种文字,不过不重要,他相信曹家的藏书馆里应该有这种文字,即便没有,翻译一种文字,应该是不难的。
瓶口上盖着一个相同材质的盖子,接口处被像符箓般的纸张封着口,不过可以看出,这些符箓纸张破损过,现在不过是勉强修复了一下,勉强的用着。
苏醒眼瞳一缩,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如同前世符箓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死亡金瓶。
那个所谓的三叔公就是打算用这个东西和来犯之敌来个同归于尽。
苏醒站在数步之外,静静地凝视着这只瓶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也许是受曹家人口中话语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直觉,反正,他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苏醒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品质尚可、但内部绝对“干净”的备用储物戒指。
精神力操控下,戒指泛起微光,对准桌上的金瓶。一股无形的收纳之力笼罩过去。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过程异常顺利。
那散发着不祥沉寂感的金瓶,并未抗拒或引发什么异变,只是微微一闪,便从桌面消失,被收进了戒指的内部空间之中。
戒指表面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仿佛只是装入了一块普通的金属。
“还好,至少储物空间还能容纳它。”苏醒心中微定,这东西的邪性远超寻常,他可不敢贸然尝试其他方式携带或研究。
至于《诸天斩魂分魄术》……反正瓶子已经到手,来日方长。
处理完这最大的收获,苏醒不再耽搁。
他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扫过小厅的每一个角落。
曹家人提及的密道入口并不难找,在一幅描绘着山川地理的巨大壁画后,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机括。
对于苏醒来说,破解它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咔哒”一声轻响,壁画旁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
一股带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凉风从洞内涌出。
苏醒毫不犹豫,闪身进入,但是苏醒并没有关闭这个通道。
他沿着密道急速下行,身法展开,快如鬼魅。
前行了约莫半刻钟,苏醒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细微动静——刻意压低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孩童极力忍耐却依然泄露出的抽噎。
他身形骤然放缓,气息彻底收敛,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附在拐角的阴影里。
目光向前方延伸的通道望去。
只见约莫三十丈外,七八个人影正在昏暗的萤石光芒下仓皇前行。
为首的是两名气息在四阶左右、神情惊惶中带着狠厉的中年男子,各自手持兵器,警惕地注视着前后。
他们中间护着三个年纪约在十六岁上下、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男孩,以及一位紧紧抱着一个包裹、不时回头张望、满脸悲戚的老妇人。
这个应该是所谓的曹家的种子们,苏醒本来想要动手干掉这些人,虽然有些下不去手,但是……
但是,其中一个男子的话,改变了苏醒的打算。
“曹山他们怎么还没有来?不是说劝了三叔公后,就马上赶来吗?”
“哼,别想那么多了,你真以为他们一定会我们一起走?谁知道我们是不是诱饵呢。”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现在逃命第一,别她妈的东想西想了。”
“……”
“罢了。”苏醒心中无声自语。
他与曹家本无深仇大恨,此次更像是趁火打劫的“第三方”。
既然主要目标已经达成,他又没有暴露,赶尽杀绝,并无必要,也非他此行本意。
更何况,那位决心赴死的三叔公,其最后的安排,多少带着一丝穷途末路下的悲凉和为人长辈的责任,虽注定失败。
但这番“安排后事”的举动,苏醒看在眼里,不愿亲自去斩断这最后一丝微弱的、且大概率无法实现的血脉延续希望。
虚伪的苏醒只是跟在这些注定死亡之人的身后,他不相信这些人能逃脱红湖剑派的追杀,这个世界,精通跟踪之术的职业不要太多,没有了三叔公的‘自爆’就眼前这几个货,逃不掉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曹家的因果,自去承受吧。”在地下穿行了十余里,曹家众人和苏醒先后钻出了通道。
地下通道的出口,隐藏在曹家堡外约十余里的一处荒僻山坳里。
当曹家那几人狼狈不堪地钻出洞口时,远处曹家堡方向的火光将小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喊杀声已然微弱。
红湖剑派也许不会做出灭堡之事,可是曹家在这鹰巢盆地近二百年,好事坏事做了一大箩筐,以后……
两名曹家男子,带领搀扶着老妇和惊惶的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与曹家堡相反的方向,仓皇逃入更深的黑暗山林之中。
“自求多福吧。”他收回目光,不再关心这些注定飘零的“种子”,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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