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是在一片温暖而坚实的包裹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先一步苏醒。鼻腔里充盈着干净清冽的男性气息，与她惯用的沐浴露淡香交织，形成一种独属于清晨的、私密而安宁的味道。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宽阔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下，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背脊，仿佛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一条结实的手臂，正以一种不容忽视却又无比自然的姿态，横亘在她腰间，带着一种沉睡中也未曾松懈的占有欲。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昨夜的记忆，如同被晨光唤醒的潮水，温柔而缓慢地漫上心头。滂沱的大雨，伞下灼热的吻，他去而复返时那带着湿气与绝望的拥抱，浴室里氤氲的蒸汽和依偎的温暖，还有这床上，被他紧紧拥抱着入睡的、久违的安宁……
所有的激烈、挣扎、忏悔与确认，最终都沉淀为了此刻这具身体相贴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她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转过身，看看他。
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力道，带着一丝睡梦中的本能，将她更紧地圈回怀里。他的下巴无意识地在她发顶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
林知意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的涟漪。她不再动弹，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全感中。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初升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
时间，在这静谧的晨光中，仿佛被拉长了，流淌得格外缓慢。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松动，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醒了。
林知意依旧闭着眼睛，假装还在沉睡，但全身的感官却不由自主地绷紧，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能感觉到他支起了身子，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清晨初醒的慵懒和一种毫不掩饰的、专注的打量。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熨烫着她的皮肤。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叫醒她。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下床。
就在他即将离开床铺的瞬间，林知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睡衣的一角。
动作很轻，带着刚醒时的绵软无力，却清晰地传递出了“别走”的讯息。
陆延舟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她。
林知意也适时地“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带着一丝讶异和更多了然的目光。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抓住他衣角的手指却并未松开。
“……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注视。
陆延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抓住自己衣角、泄露了依赖的纤细手指，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他没有挣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重新俯下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早。”他的声音同样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她的更低沉，更富有磁性，敲击在耳膜上，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他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林知意能闻到他身上那干净好闻的气息，能看到他眼底那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瓣上。
那眼神，带着询问，带着确认，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滚烫的渴望。
林知意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一个明确的、清醒的回应。
昨夜的一切，发生在激烈的情感和雨夜的催化下。而此刻，在晨光熹微中，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她是否依然……“没有拒绝”？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噪着，几乎要跃出喉咙。脸颊热得惊人，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耐心等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待，心底最后一丝因羞涩而产生的犹豫，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露，悄然蒸发。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同敛起的蝶翼，在她白皙的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再清晰不过的信号。
没有拒绝。
甚至，是带着默许的……邀请。
陆延舟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个清晨的吻，与昨夜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温和，缠绵，带着晨起特有的清新与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他不疾不徐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温柔地吮吸、舔舐，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甘美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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