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伏击战场,众人没有丝毫耽搁,在林玄的带领下,朝着东南方向的“死寂荒原”全速前行。
越是深入,周遭环境的变化越是触目惊心。沼泽的湿气与瘴气逐渐被一种干冷、枯寂、仿佛能吸走所有生机与活力的气息取代。大地不再是焦黑或泥泞,而是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灰白色,如同被烈火彻底焚烧、又被岁月彻底风化的骨粉堆积而成。植被几乎绝迹,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漆黑、仿佛金属锻造而成的怪异植物,散发出令人不适的微弱辐射。
天空依旧是永恒的暗红,但更加低沉压抑,云层仿佛凝固的铅块。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如同灰白色纱幔般缓缓飘荡的“气流”——那便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寂灭罡风”的前兆。这些气流看似无害,但若不小心沾染,便会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灵力、消磨气血,甚至直接攻击神魂本源,令人防不胜防。
林玄将混沌领域维持在最低限度,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探路,以混沌之力模拟出与周围死寂环境相近的波动,尽可能减少自身气息外泄。同时,他不断感应着星核的变化。进入这片区域后,识海中的星核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那纯净的星辰之力对此地混乱、衰败的法则,隐隐有种微弱的排斥与净化欲望。
“大家跟紧,将护体灵罡收敛到极致,尽量用肉身气血硬抗,减少灵力波动。”林玄传音提醒,“寂灭罡风对灵力的侵蚀尤为剧烈,灵力波动越强,吸引的罡风越多。”
众人依言行事。萧狂的暗金霸血气血旺盛,对这些负面能量抗性最高,走在队伍侧翼,如同一座移动的熔炉,将靠近的灰白气流微微驱散。冷月心和苏璃也各自运转功法,冷月心以剑意凝于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冰晶护膜;苏璃则以狐火内敛,在皮肤下流淌,形成淡淡的金色纹路。叶轻舞则最为轻松,她身具曦光神性,那些灰白气流在靠近她身周三尺时,便如同冰雪遇到暖阳般悄然消融。墨尘修为最弱,被护在队伍中间,但也祭出了一件专门隔绝负面能量的古旧玉佩。
前行约莫百里,环境愈发恶劣。灰白色的“寂灭罡风”不再稀薄,而是开始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缓缓旋转的气旋。气旋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灰白地面都被刮去一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更麻烦的是,地面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裂缝,裂缝中偶尔会喷吐出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苍白火焰,或是涌出粘稠的、仿佛污血般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浓烈的怨煞与诅咒之力。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被诅咒的墓地。”苏璃蹙着眉,即便有狐火护体,她也感到一阵阵阴冷不适。
“上古大战,不知多少生灵陨落于此,怨气不散,又经特殊法则与煞气侵蚀,形成这等绝地。”叶轻舞轻声道,她的曦光灵力对此地气息感应最为清晰,眉宇间带着一丝悲悯,“我能感觉到无数残破、痛苦、充满不甘的灵魂碎片……它们被束缚在此,无法超脱。”
正说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灰白气旋突然加速,朝着队伍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气旋直径超过十丈,内部隐隐有扭曲的苍白面孔和尖锐的哀嚎声传出,显然吞噬了不少残魂怨念,威力远超普通罡风!
“小心!是‘怨魂罡风’!”墨尘惊呼,“不可硬抗,会被拖入其中,侵蚀神魂!”
“绕开它!”林玄立刻下令,带领队伍转向。
然而,那怨魂罡风仿佛有意识一般,竟也改变方向,紧追不舍!速度越来越快!
“它锁定我们了!”冷月心清叱一声,剑光一闪,数道冰寒剑气斩向气旋,试图将其击散或延缓。剑气没入气旋,如同泥牛入海,仅让其微微一顿,哀嚎声反而更盛!
“物理和灵力攻击效果有限,它本质是怨念与罡风的结合!”墨尘急道。
眼看气旋越来越近,那股吸扯灵魂的冰冷力量已然触及众人!
就在此时,叶轻舞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印记,额间的神女印记骤然亮起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辉!
“尘归尘,土归土……逝者安息,执念……消散吧。”
她轻声吟诵,声音空灵而悲悯,仿佛带着洗涤一切污浊、抚慰所有伤痛的力量。随着她的吟诵,一圈柔和的淡金色曦光涟漪,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朝着那呼啸而来的怨魂罡风迎去。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淡金色的曦光涟漪与灰白色的怨魂罡风接触的刹那,罡风内部那无数扭曲哀嚎的苍白面孔,仿佛受到了某种安抚,狰狞之色缓缓平复,尖锐的哀嚎也变成了低低的啜泣,最终……如同晨雾遇到阳光般,缓缓消散、淡化。连带着那狂暴的罡风气旋,也失去了核心支撑,速度骤减,最终化作几缕普通的灰白气流,飘散无踪。
一片死寂的荒原上,仿佛连风声都停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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