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两界城的喧嚣并未完全沉寂。远处坊市的灯火与隐约的叫卖声,透过破败的院墙传来,更衬得这小院的寂静与不安。
厢房内,只有几道绵长而轻浅的呼吸声,以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的微弱波动。林玄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星核如同微缩的星辰,悬浮在混沌神魂的上方,散发着稳定而温润的银辉。与影魔长老一战的消耗巨大,但此刻在《太虚混沌诀》的运转下,星核正缓慢而坚定地吸纳着天地间散逸的稀薄星辰之力,同时反哺出精纯的能量,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黯淡的金丹。
混沌领域内视之下,那原本存在于金丹表面的细微裂痕,正在星辉与混沌气息的共同滋养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弥合。左肩伤口处残留的一丝阴冷侵蚀之力,也早已被叶轻舞的曦光灵力净化,此刻新生的肉芽在灵力催动下缓缓蠕动。
然而,就在林玄心神完全沉浸在修复过程中时,识海中的星核忽然轻轻一震!
并非受到外力冲击,而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股远比平日磅礴、古老、甚至带着些许苍茫悲怆意味的星辉洪流,毫无征兆地从星核内部涌出,瞬间席卷了林玄的整个识海!
“嗯?!”林玄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猛,饶是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冲击得神识震荡。眼前的黑暗不再是黑暗,而是被无数破碎、闪烁、急速掠过的光影画面所充斥!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星空战场!星辰崩碎,天河倒卷,无数气息恐怖到难以形容的身影在厮杀,神魔陨落如雨,大道哀鸣!画面残缺不全,却带着震撼灵魂的惨烈与悲壮。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央,隐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的朦胧身影,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手持一柄似剑非剑、光芒照亮诸天的神兵,正与一团无法形容其形态、仿佛就是“毁灭”与“终结”本身的黑影殊死搏杀!那黑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与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仿佛是天地的反面。
就在林玄的神魂即将被这浩瀚而破碎的记忆画面淹没时,所有景象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极其微弱的星光,没入星核深处,消失不见。那股苍茫的洪流也迅速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星核恢复了平静的旋转,只是散发出的星辉,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了一丝,与林玄神魂的联系也突兀地紧密了数分。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困惑。
“怎么了?”几乎是同时,三道关切的目光投来。
冷月心离他最近,敏锐地察觉到他刚才气息的剧烈波动和瞬间苍白的脸色。苏璃也停止了调息,眼中狐火微闪。叶轻舞更是直接挪近了些,曦光灵力已经下意识地探向林玄的手腕。
“没事。”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三女摇了摇头,“只是星核略有异动,无妨。”
他语气平静,但心中却已掀起巨浪。刚才那些画面……是星核承载的远古记忆碎片?那道朦胧的混沌身影,还有那代表“终结”的黑影……难道与上古神魔大战,乃至天道残缺有关?星核的来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冷月心凝视着他,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他未曾言说的波澜,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星核神秘,融合时务必谨慎。”
苏璃撇撇嘴:“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这木头身上秘密真多。”
叶轻舞握住林玄的手,温暖纯净的曦光灵力缓缓渡入,抚平他因神魂冲击而产生的一丝紊乱:“林玄哥哥,静心。”
林玄感受着手腕传来的温暖与关切,心中一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他没有再尝试去触碰或解读那些记忆碎片,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关联,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厢房外传来极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叩击声——是墨尘约定的暗号。
萧狂和叶轻舞立刻警醒。林玄起身,示意众人稍安,自己悄然来到门边,混沌感知蔓延出去,确认是墨尘一人归来,且身后并无尾巴,这才打开房门。
墨尘闪身而入,迅速关上房门。他依旧保持着那落魄老者的伪装,但眼中却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如何?”林玄沉声问道。
墨尘撤去部分伪装,露出本来清秀却有些疲惫的面容。他先从怀中取出六枚颜色各异、材质似木似玉的令牌,以及几套粗布衣物和斗笠。
“身份令牌弄到了,对应六个不同的散修身份,来自不同的偏远小界,背景干净简单,经得起城卫军的一般盘查。衣物和斗笠是附带的,方便我们改换行头。”墨尘将东西放在地上,“花了我们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物资,黑市价码不低。”
林玄拿起一枚令牌入手微沉,上面刻着陌生的名字和简单的符文印记,确实感应到一种粗糙但有效的身份认证波动。“足够了。蓝家那边情况如何?还有那个沈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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