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蜿蜒,隐没在枯黄的蒿草与风化严重的乱石之间。若非墨尘阵法罗盘的微妙指引和萧狂对地面痕迹的敏锐察觉,寻常人绝难发现这几乎被岁月抹去的路径。
五人沿着古道前行,步履看似寻常,实则各自警惕。荒凉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帷幕,笼罩着这片大地。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不见日影,亦无飞鸟,只有永不止息的、带着干冷沙土气息的风,刮过耳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越往前走,墨尘手中的阵法罗盘指针那“不规则的偏转”就越是明显,时而轻颤,时而短暂停滞,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干扰。墨尘眉头紧锁,低声对身旁的冷月心道:“这干扰的‘韵律’很古怪,不像是天然地磁,倒像是一种……极其古老且沉寂的阵势余波,只是核心早已停止运转,只剩这点本能般的场域残留。”
冷月心微微颔首,剑心通明让她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她也察觉到周遭环境的“死寂”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的“秩序”感,与整片区域的荒芜格格不入。
约莫行出两百余里,古道旁侧的山坳处,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似乎曾是一座庙宇或祠堂,规模不大,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残存的墙壁由一种灰黑色的、非石非木的奇异材料构成,即便坍塌风化,依旧给人沉重坚固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废墟中央,一尊仅剩半截身躯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并非神佛,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生物,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残余的部分能看出扭曲的肢体和一张仿佛在无声呐喊的巨口,雕刻风格粗犷而诡异,透着一种原始的狰狞与痛苦。石像表面布满深深的裂纹,爬满了干枯的墨绿色苔藓。
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萦绕在废墟之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璃皱眉,九尾天狐的本能让她对这类充满负面情绪残留的物体十分排斥。
叶轻舞望着那半截石像,忽然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我……我感觉有点冷,这石像……好像在‘看’着我们。”她的曦光灵力对这种邪异气息反应尤为明显,肌肤上甚至泛起细小的疙瘩。
萧狂踏步上前,挡在叶轻舞身前,霸血微微流动,驱散那无形的阴冷。“装神弄鬼!”他低哼一声,但眼神中也带着警惕。
墨尘绕着废墟边缘小心查探,捡起一块脱落的墙体碎块,用手指捻了捻,又放在鼻尖轻嗅,脸色凝重:“这材料……我从未见过。非金非玉,质地奇异,而且……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香火愿力但又截然不同的‘念力’污浊,充满了痛苦与怨恨。这祠堂供奉的,绝非正神。”
冷月心走到石像近前,清冷的眸光仔细扫过每一道刻痕。她忽然蹲下身,用剑鞘拨开石像基座旁的碎石和浮土,露出下面一小片相对完好的地面。那里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符号,不属于他们熟知的任何一种文字,笔画间透着一股疯狂堕落的意味。
“这些符号……与那邪魔虚影散发的意念波动,有三分相似。”冷月心声音低沉。她曾近距离感受过那上古邪魔的混乱低语,对这些充满恶意的符号有种本能的熟悉与厌恶。
众人心头一凛。难道这荒僻之地,竟与那被封印在雷域秘境下的邪魔有关联?还是说,类似的邪异存在,在更古老的年代曾于此地活动?
“此地不宜久留。”墨尘当机立断,“这废墟邪气虽淡,但久待恐生变故。我们继续赶路,尽快到那村落再做计较。”
五人迅速离开这片令人不安的废墟。走出数里后,那种阴冷的感觉才渐渐消散,但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这片看似平凡的荒芜之地,似乎埋藏着不为人知的诡秘过往。
又前行百余里,地势渐缓,荒草中开始出现零星枯死的灌木。空气中的“异常宁静”感越发明显,连风声似乎都变得轻柔、规律了许多。墨尘的罗盘指针偏转幅度减小,但震颤的频率却加快了,仿佛在接近某个“场域”的均衡点。
终于,在转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后,那个村落出现在视野之中。
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一片平缓谷地,约有数十户人家,屋舍大多是黄泥夯筑的土墙和茅草屋顶,样式古朴陈旧。时近黄昏,几缕淡薄的炊烟从村落中袅袅升起,融入灰白的天空。村外有一圈低矮的、几乎与地面齐平的土墙,更像是象征性的界限而非防御。田间地头,隐约能看到几个缓缓移动的、衣衫褴褛的人影,似乎在劳作。
一切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贫瘠闭塞的凡人村落。
但正是这种“普通”,在此刻的五人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太安静了。不仅是没有野兽虫鸣,连村落本身也缺乏生气。那些移动的人影动作缓慢到近乎迟滞,彼此间似乎毫无交流。炊烟笔直上升,几乎不被山风扰动。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种过度“静谧”的氛围中,仿佛一幅褪了色的、凝固的古老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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