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刚才望着屏幕的样子，怕是早有想法了。”后排的大爷捻着胡须，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看得通透，“这哪是加歌，是借着节目给孩子呼吁呢。”
“一般人写首精品得熬大半年，他这说加就加，也太神了吧？”穿夹克的小伙子挠挠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神啥啊，我看是真走心了。”穿碎花裙的阿姨叹了句，手里的手帕攥得皱巴巴的，“你想啊，这歌一出来，多少人能看见这孩子的难处？你看这么多人，一人几百一千的，能给孩子凑凑，也能帮衬点不是？”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涨起来，连导播都在台下比手势，手指快活得像打快板，示意主持人要不要控场。
许意却只是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继续说道：“这歌不算在十位幸运观众的命题里，是我自己想加的。还是给念念，也给所有跟她一样，正在跟病魔较劲的孩子。”
许意眼神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像是在跟每个人对视，从第一排的摄像机到最后排的安全出口，声音里藏着股执拗的信念，心想：“我没本事像程勇那样，把药价砍到几百块一瓶；也没能力让所有家庭都不发愁住院费。”
随即说，“但我是个歌手，我能用手里的吉他，把他们的难处唱出来，让更多人听见——那些在深夜里数药片的手，那些攥着缴费单发抖的肩膀，那些笑着说‘不疼’时眼里的泪。”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像被泼了滚水，瞬间沸腾起来，连滚动的速度都快了三倍——
“！！！许意老师这格局太大了！想起刚把念念的样子，我就鼻子发酸，普通人的善意最戳人了。”
“所以这歌是想呼吁大家搭把手？六百万的歌说送就送，这哪是明星，这可是心软的神啊。上次他给灾区写歌，版权费全免了，还捐了钱，新闻都报了。”
“别捧杀，他就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有人理性留言，“但说实话，现在肯这么干的，真不多了。多少人忙着上综艺捞钱，他倒好，净做这些‘不赚钱’的事。”
“突然想起他刚出道时，写的那首的《孤勇者》，多火啊！成了多少人的动力！我现在听了都觉得很感动，也很振奋。”
“已经备好纸巾了，光听这铺垫，就知道这歌得往人心窝里钻。想想那些孩子，笑着说不疼的时候，得多使劲啊。”
“哭啥哭，得准备好行动！等会儿歌一完，咱就去捐钱、登记配型，别辜负人家这份心！”
“+1！我刚查了市骨髓库的地址，明天一早就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多个人就多份希望。”
“我是做短视频的，等会儿就剪个混剪，把念念的片段和歌放一起，让更多人看见！需要素材的姐妹私我，免费给！”
许意没理会这些喧闹，只是对着镜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许下什么承诺，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歌可能没那么精致，是我刚才才创作的，没有很好的伴奏，但我想让它带点劲儿。”
就像程勇最后说‘随便判几年’，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啥；就像念念化疗时咬着牙说‘不疼’，小脸煞白却偏要笑。
“大家都是普通人，却在硬撑里，活成了英雄。”
他低头拨了下琴弦，“叮”的一声，清亮得像冰棱落地，瞬间压过了所有声响。现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慢了半拍，只剩下零星的“期待”“加油”，像黑夜里的星子，稀疏却明亮。
许意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画面：电影里程勇在印度街头看神像游行，金箔似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算计的影子都晒化了；吕受益媳妇在厨房偷偷抹眼泪，锅铲还插在没炒完的菜里，油星子溅在围裙上，像星星点点的泪；
李思雨给念念擦脸时，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像藏着股不肯认输的劲儿，擦完脸又转身去洗毛巾，水房里的水龙头一直滴着水，像数着日子过；还有自己父亲从ICU推出来时，自己那发软的双腿……
“系统，兑换歌曲《只要平凡》。”他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收到，歌曲《只要平凡》词曲已加载，张杰、张碧晨 -
作词：格格
作曲：黄超
编曲：黄超”
系统的机械音刚落，旋律已在脑海里铺展开来，像条温暖的河，缓缓淌过心脏。
大家看到许意老师闭上双眼，站在台上，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他睁开双眼，指尖猛地落在琴弦上！弹奏起一段忧伤的伴奏，开始演唱: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
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
人聚又人散
放过对错才知答案
活着的勇敢
没有神的光环
你我生而平凡……”
第一个和弦就带着股生猛的劲儿，不像《萱草花》那样温柔缠绵，倒像寒冬里划燃的火柴，“噌”地一下，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人眼睛发烫。
现场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屏幕里的李思雨正给念念喂水，手停在半空，纸杯边缘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病号服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像谁没忍住的泪。
许意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八度，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粗糙，像砂纸磨过老木头，却奇异地戳中人——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酸，酸得人想掉眼泪，又想攥紧拳头往前冲。
他唱到“没有神的光环”时，目光扫过屏幕里顾念光秃秃的头顶，小姑娘正用小手摸着自己的头，似乎在跟头发说“再见”，那画面像根针，轻轻扎在每个人心上。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刷“期待”的弹幕，突然多了些带着哭腔的留言：“听不得这句‘没有神的光环’，孩子们多疼啊，却连撒娇的机会都没有。”“想起我家楼下那个患白血病的小男孩，每次化疗完都跟他妈妈说‘我是奥特曼，不怕怪兽’，其实夜里疼得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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