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点,县司法局公证处的办事大厅里,冷气开得太足,吹得人胳膊上的汗毛直竖。
我坐在不锈钢排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被捏得温热的“A007”号排队条。
前面的A006号是个来做遗嘱公证的老太太,耳朵有点背,柜台里的办事员不得不把嗓门提得像是在吵架。
“阿姨!房产证!原件!”
声音震得大厅里的绿萝叶子都在颤。
我低头看了眼脚尖。
帆布鞋边沾了一点昨天在档案室蹭到的红泥,没擦干净。
这次来,名义是替社区咨询“电子数据证据固化”的流程。
但我包里的那个U盘,装的是那份从门框里抠出来的“静默契约”扫描件。
按照正常流程,这就只是一份普通的民事委托协议,看不出花来。
但昨晚,我在那个扫描件的底层代码里做了点手脚。
很简单,利用了一个十年前的PDF漏洞。
现在的办公软件会自动合并图层,但基层政务大厅还在用的那些老掉牙的针式打印机驱动,解析不了复杂的透明通道。
一旦强制预览,那些被“白色图层”盖住的黑色字迹,就会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露出来。
“A007号,A007号请到3号窗口。”
广播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印泥味和陈旧纸张味的空气呛进肺里。
起身,走过去,坐下。
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发际线有点危险,正端着茶杯吹浮沫。
“办什么?”
“电子证据保全。”我把早已填好的申请表和U盘递过去,“社区纠纷调解用的,怕当事人反悔,领导让把这几份协议做个哈希值校验。”
男人没接话,甚至没抬头,熟练地把U盘插进电脑,鼠标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哪个文件?”
“根目录下那个,‘2023_委托协议_副本.pdf’。”
他双击打开。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干干净净的合同,除了那个带着岛形纹的指印,什么异常都没有。
“看着没问题啊。”男人嘟囔了一句,手指挪向了打印按钮,“先打个预览单,你确认无误了再走流程。”
就在他按下“打印”的那一瞬间。
那台放在角落里、平时用来打发票的老式爱普生针式打印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滋——滋滋——”
不像是在走纸,倒像是齿轮咬到了骨头。
紧接着,打印头开始疯狂地左右撞击,发出的噪音把隔壁窗口那个正在哭诉离婚的大姐都吓了一跳。
一张纸被歪歪扭扭地吐了出来。
不是那种清爽的表格,而是一大片黑乎乎的乱码,中间夹杂着诡异的横线和色块,就像是打印机发了疯在乱涂乱画。
“哎哟我靠!”办事员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这破机器又抽什么风?上周不是才修过吗?”
他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显示器,又去拽那张卡住的纸。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侧门的设备间传出来。
顾昭亭戴着那顶印着“维保”字样的蓝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工牌,手里拿着把十字螺丝刀,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打印机旁,伸手按住了办事员的手腕。
“这是驱动溢出。”顾昭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着特专业,“你这一拽,打印针就废了。这针头国产的八十,进口的一百二,你赔?”
办事员立马缩回了手:“那咋整?师傅你赶紧看看,这正办业务呢。”
顾昭亭没说话,伸手在打印机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串组合键。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
他揭开盖板,动作轻巧地把那张印废了的纸退了出来,又随手扯了一张测试页,连同那张废纸一起叠好。
“驱动版本太老,解析不了这文件里的高版本编码。”顾昭亭把那叠纸往柜台上一扔,“这电脑得重做系统。这单子先别打了,去隔壁窗口办吧。”
办事员一脸晦气地拔出U盘扔给我:“听见没?机器坏了,你去4号口重新排队。”
我接过U盘,顺手把顾昭亭扔在柜台上的那两张纸拿了起来。
“行,那我换个窗口。”
转身的时候,顾昭亭正在低头拆打印机的色带架,他的视线在空气中和我撞了一下,极短,大概只有0.1秒。
我读懂了那个眼神:看纸。
走出公证处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快步拐进旁边的消防通道,背靠着墙,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展开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那根本不是乱码。
针式打印机的驱动因为无法处理我在PDF里埋下的“多重混合模式”,直接把文件的底层元数据以十六进制代码的形式强行打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0”和“1”之间,夹杂着几行被强制转码的文本。
虽然字体被拉伸得有些变形,但内容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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