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郑重地对黄巢躬身一礼:“黄居士大德,请受贫道一拜。此非仅为龙虎山,亦为天下苍生。”
黄巢侧身避开,扶住张承玄:“天师言重了。黄某所为,亦有私心。如今既得此物,自当尽力。只是,‘补天’具体如何行事,还需天师详加筹划。”
“这是自然!”张承玄直起身,脸上重新露出神采,“黄居士刚刚出关,还需时间巩固修为,消化所得。且随贫道回清微观,我们从长计议。另外……”他看了一眼黄巢,欲言又止。
“天师但说无妨。”
“黄居士此番闭关,时日不短。自你进入镇魔洞至今,已过去近二十日。”张承玄神色微凝,“外界……恐有变故。”
“哦?”黄巢眉头微挑。近二十日?他感觉在镇魔洞和裂隙中,时间流逝虽无明确感知,但绝没想到有这么久。“有何变故?”
“长安方面,田令孜、杨复恭似乎已确信你未死,且与我龙虎山有所关联。朝廷连发数道旨意,措辞严厉,质问我龙虎山私藏钦犯,要求即刻将你交出,否则便要‘清君侧,正朝纲’。”张承玄沉声道,“虽被我以‘玄门清修,不问世事’为由暂时搪塞,但压力日增。据山下耳目传讯,神策军已有异动,潼关守军亦在换防,恐有对江南用兵之意。田、杨二人,怕是等不及了。”
黄巢眼中寒光一闪。果然,那两个阉宦不会善罢甘休。
“另外,”张承玄继续道,“同州、河南一带,近来亦不太平。有传言,朱温已重新收拢部分地煞教残余,并与河北某些藩镇暗中勾结,活动频繁。他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可能与尧山‘兵主归墟之门’的后续有关。还有……江淮一带,王仙芝旧部尚让、王璠等人,似乎也听到了风声,正在暗中串联,似有所图。”
长安逼迫,朱温窥伺,旧部异动……看来,他“消失”的这二十日,外界的局势,已如即将沸腾的油锅。
“还有一事,”凌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凝重,“三日前,山下巡山弟子,在龙虎山外围山林,发现了几具尸体。非我山中之人,亦非官兵,衣着普通,但身上有被邪术操控、魂魄被强行抽离的痕迹。经查验,应是……黑巫教的手法。”
“黑巫教?”黄巢皱眉,他对此教派了解不多,只知是南疆一带行事诡秘、擅长巫蛊咒术的邪道门派,与中原正道素无往来。
“黑巫教盘踞南疆,向来不涉中原之事。此番突然出现在龙虎山附近,行踪诡秘,恐非偶然。”张承玄接口,眉头紧锁,“贫道怀疑,或许与那‘裂隙’,或与某些对‘元始之息’有所图谋的势力有关。看来,盯上此地秘密的,不止我们和地煞教。”
内忧外患,暗流汹涌。他这“变数”的出现,似乎真的搅动了天下风云,将越来越多隐藏的势力与危险,引到了台前。
黄巢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天师,王彪、孟楷他们,现在何处?”
“一直在前院客舍,未曾离开。他们很担心你,数次求见,被贫道拦下。”张承玄道,“黄居士要见他们?”
“嗯。”黄巢点头,眼中混沌之色流转,平静无波,“是时候,见见老朋友,也该……出去走走了。”
闭关苦修,实力大增,固然可喜。但修道并非为了与世隔绝。他的“道”在红尘,在纷争,在斩开束缚、护住所珍。如今刀已磨利,甲已铸就,是该重新踏入那滚滚红尘,去会一会那些“老朋友”,也去会一会这即将到来的……天下乱局了。
张承玄看着黄巢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心中明了,眼前之人,已非昔日那个需要他庇护、引导的“伤者”与“变数”。而是一柄已然出鞘、寒光内蕴、即将搅动风云的……绝世凶刃!
是福?是祸?
张承玄不知道。但他知道,龙虎山,乃至整个天下,都已被绑上了这柄凶刃的战车,再无回头之路。
“好。”张承玄压下心中复杂心绪,沉声道,“贫道这便传讯,让王壮士等人前来清微观。黄居士,请先随贫道回观,稍作歇息。有些关于‘补天’的具体细节,以及长安、朱温、黑巫教等方面的情报,也需与你详谈。”
“有劳天师。”黄巢颔首。
三人不再停留,离开镇岳碑禁地,沿着来路,返回清微观。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山风渐起,卷动道袍与衣袂,带来深秋的寒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执刀披甲者,已悄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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