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这是到哪了？”姜凡看着眼前新收的‘向导’，随口问道。
侍立在一旁、时刻准备答话的新晋“向导”立刻弓身上前，脸上堆满谄笑，开口答道：“回禀宗主，此地名曰猎狗平原。这名儿……据传还是魔皇……玄鸩当年亲自取的。”
“哦？”姜凡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向导连忙道：“再往前不远，平原西侧有座‘天狗山’，山上有个宗门，唤作天狗神教！其教主名为费扬，自号‘披甲玄龟’，听闻……颇有些保命的本事。”
“费扬？沸羊羊？”姜凡重复了一遍，这宗门名字和教主名号，让他不由有些想笑。
这向导，名叫郭开，元婴后期修为，原是一个以贩卖情报、左右逢源为生的小宗门之主。霸天宗一到其势力范围，他便直接大开山门，举宗跪迎，态度之谦卑、投诚之果断，令人侧目。
因其对太墟州西部地理人事颇为熟稔，便被夜琉殇暂时安排到姜凡身边充当向导。此刻见姜凡似乎对此地感兴趣，郭开打起十二分精神，主打一个服务。
“宗主，是费扬，费用的费，扬名的扬。”郭开讪笑一声，小心地纠正了一下读音，旋即补充道，“至于那‘天狗神教’……实力嘛，在西部只能算末流。最强的便是那教主费扬，也不过是元婴巅峰修为，依我宗大军之神威，随便派出一支偏师，便能将其轻易平推。”
“嗯，知道了。”姜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地平线。
东部最强的血炉、血煞、无生三宗都已归入麾下，如今这西部之旅，所遇之敌确实大多不入流。一路行来，连打带收，麾下修士已达到十万之数！这还是在夜琉殇严格执行“宁缺毋滥”、大幅收紧吸纳标准之后的结果，否则队伍恐怕会更加臃肿。
郭开见状，识趣地退后半步，垂手侍立。作为情报贩子，云梦州的消息他也能接触到一些，先后两批戮仙卫开拔云梦州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戮仙卫会败。
所以当他得知苍狼城失守，被霸天宗攻占的时候，可谓是惊掉了下巴。
随后他亲自出手查探消息，凑巧碰到姜凡收服三宗，他当即便回了宗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投降。
随后他便亲眼看着霸天宗摧枯拉朽的横扫了整个太墟州东部，杀到了太墟州腹地，连魔皇军都避其锋芒，直接选择了溜溜球。
不多时，霸天宗遮天蔽日的战舟舰队，便已浩浩荡荡穿过猎狗平原腹地，巍峨的阴影如同乌云压顶，笼罩了天狗山及其上那片依山而建的简陋建筑群。
中军旗舰上，夜琉殇一身玄甲，凤目含煞，正要挥手下令前锋战舟准备攻击，碾平这个不起眼的小山头。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天狗教那简陋的山门大阵光华一闪，自行消散！紧接着，一道身形枯瘦、光着臂膀，背后绑着一捆荆棘的身影，有些狼狈又有些滑稽地腾空而起，朝着霸天宗舰队最前方、也是最庞大的旗舰颤巍巍飞来。
其人面色苍白，眼神惊惶，却又强自挤出恭敬之色，正是天狗教主——费扬。
“负荆请罪？”夜琉殇动作一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出自古老凡俗典故的请罪方式，在弱肉强食、动辄生死相搏的魔修地界，可着实不多见。不过，有人主动投诚，省去攻打损耗，她倒也乐见其成。
听说有人搞出“负荆请罪”这一出，姜凡也来了兴致，与夜琉殇一同在旗舰宽敞的议事厅内，接见了费扬。
费扬被两名面无表情的血战堂亲卫引了进来。他背后的荆棘显然不是凡品，尖刺扎入皮肉，渗出点点血珠，将袍服染红了几处，看起来倒有几分“诚心”受苦的模样。
姜凡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就是那个‘舔狗教’的教主，费扬？哦，沸羊羊？”
原本正酝酿情绪，准备一进门就行五体投地大礼的费扬，被姜凡这突如其来的的称呼给噎得差点岔了气，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连忙深深躬下身子，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惶恐与恭敬：“在……在下费扬，拜见尊上！” 一连换了三个敬称，足见其心中慌乱。
“嗯，”姜凡微微颔首，身子向后舒服地靠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手指随意敲击着扶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费扬背上那捆扎眼的荆棘上，“你这造型……挺别致啊。说说看，整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费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抬起头，语气竭力显得真诚而郑重：“在下……在下愿率天狗神教上下四千七百余口，举宗归附，投降尊上！从此愿为尊上前驱，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又想跪下。
“等等。”姜凡抬手虚按，止住了他的动作，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投降？可是……我们霸天宗现在，好像不怎么缺人啊。这一路走来，想投靠的人太多了，我都让夜副帅严加筛选。你这四千多人……啧，实力好像也一般般，收了有点占地方，还得管饭。你说，这可怎么办？”
姜凡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为难似的商量口吻，但听在费扬耳中，却如同腊月寒风，瞬间让他从头凉到脚！不需要人？嫌占地方？这分明是……不想要啊！
恐惧瞬间攫住了费扬的心。他猛地想起圣墟道人那阴冷的眼神和夺命的追杀，想起西部同盟的抛弃，想起自己宗门此刻毫无防备、如同待宰羔羊的处境。
如果眼前这位霸天宗主不收，那等待天狗教的，恐怕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费扬再也顾不得什么姿态礼仪，急切地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尊上！我……我有重要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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