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姜凡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情报？说来听听。若是有用，或许可以商量。”
费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是灵虚宗！其宗主圣墟道人，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匹夫！他正在暗中纠集西部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魔修势力，妄图将所有力量汇聚到魔匠城，据险死守，负隅顽抗，以抵挡尊上神威天军！”
他喘了口气，偷偷观察了一下姜凡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慷慨陈词，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弃暗投明、深明大义的孤勇者形象。
“我费扬平生最是看不惯圣墟道人那等虚伪狡诈、结党营私之徒！因此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胁迫与拉拢，并第一时间赶来猎狗平原，就是为了将此阴谋告知尊上，以免尊上大军被那老贼暗算！”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是个不畏强权、揭发阴谋的义士，一双老眼努力睁大，目光“灼灼”地望向姜凡，试图传达自己的“真诚”。
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
姜凡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他看着费扬，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哦？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被那个圣墟道人排挤出来，甚至可能差点被灭口，然后怀恨在心，走投无路，才跑到我这里，想玩一手借刀杀人呢？”
费扬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没想到姜凡看得如此透彻，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这比直接拒绝他更让他感到恐惧和难堪。
不过，能在魔修地界混到一教之主，费扬的脸皮和心理素质也非比寻常。最初的惊慌失措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他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惨白转为一种混合着尴尬、羞愧与破罐子破摔的复杂神色。
在魔修的世界里，因利益背叛、因失败怀恨、借力打力、落井下石，本就是常态，甚至算不得多么丢人的事。只是被如此直白地当面戳穿，面子上终究有些挂不住。
“尊上……明察秋毫，洞若观火，在下……佩服。”费扬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腰弯得更低了，几乎不敢抬头，“不瞒尊上，我天狗教确实势单力薄，入不得圣墟道人的眼，在密议之时……也确实受了排挤与冷遇。”
他话锋一转，努力想找回一点主动：“但是！在下所言，看不过圣墟道人之为人，绝非虚言！此獠伪善阴毒，绝非可信之辈！其聚兵魔匠城之谋，更是千真万确！还望尊上念在我一片赤诚、冒死来投的份上，给我天狗教上下一个机会，允我等归顺麾下，戴罪立功！”
说罢，他不再犹豫，退后两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摆出了最卑微的臣服姿态。
姜凡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侧头，与身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夜琉殇交换了一个眼神。夜琉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评估之色。
姜凡重新将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费扬，脸上的调侃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威严。
夜琉殇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费扬，你既言愿降，那便须明白，既入我霸天宗门下，便需令行禁止，绝对服从。你教上下所有人，皆需种下我宗‘奴印’，生死荣辱，皆系于我宗一念之间。日后若发现有一人心存二志，或阳奉阴违……”
她略微停顿，冰冷的杀意如有实质般弥漫开来：“则举教连坐，尽数诛灭，神魂贬入万魂幡，永世不得超生。你，可能做到？”
夜琉殇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费扬心头。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挣扎。种下禁制，生死操于人手，这已是极为苛刻的条件。而那“一人不忠，举教皆灭”的连坐酷法，更是严酷到令人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讨价还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端坐主位、神色莫测的姜凡。只见姜凡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犹豫与恐惧。
电光石火间，费扬彻底清醒了。他现在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眼前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根本没有别的路！同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凭借“献情报”和“带路”之功，在未来谋得些许地位。不同意？恐怕下一刻，自己和门外那四千多教众，就会立刻化为飞灰！
想通了这一点，巨大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费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能！我能做到！我天狗教上下，皆愿种下奴印，任凭尊上与副帅驱使！绝无二话！”
“好。”夜琉殇不再多言，干脆利落，“既如此，你即刻返回山门，命所有弟子解除武装，于校场集合，不得携带任何法器、符箓。同时，将你教所有人员名册、府库账目、功法典籍清单，尽数封存，即刻送来。待我宗接收人员查验无误后，再行定夺。”
“是！遵命！”费扬心中苦涩万分，知道从此天狗教将彻底失去自主，沦为附庸甚至奴仆，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应承。他挣扎着起身，背后的荆棘晃动，又渗出些许血珠，也顾不上了，踉跄着行礼后，便转身匆匆离去，背影仓惶，去执行那关乎全教命运的“投降流程”。
看着费扬离去的背影，姜凡才轻笑一声，转向身旁的夜琉殇，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这个‘沸羊羊’，倒是个懂得看风使舵的。他刚才说的魔匠城那档子事，你怎么看？”
夜琉殇眸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魔匠城啊……那可是块流着油的金疙瘩。坊间传闻，其城中秘藏的奇珍异宝、灵材傀儡，天材地宝，怕是不亚于魔皇秘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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